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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浴水渡口。

午后水面上，舟船往来不息。

两名身穿儒家服装的少年站在小舟之上交谈。

“夫子若是知道师兄偷偷随我来燕国，一定会责罚。”

“我出门着急没带钱，小圣贤庄的酒又不能畅饮。师弟你如今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呐。”

二人正是自齐国小圣贤庄来的颜路与韩非。

荀况带韩非回到小圣贤庄后，下令让小圣贤庄的儒家弟子出行一定要先问过他。

他点头以后才能外出，荀况还特别点名了韩非，让他安心在小圣贤庄读书养性不要乱走动。

韩非嗜酒，小圣贤庄虽有酒水提供但挡不住韩非喝得多。

而且他说的是实话，韩国政变当夜荀况直接把他带走了。

韩非根本没有时间去收拾金银细软跑路，再者韩非其实也没啥存款。

他这次是跟着颜路偷跑出来的。

颜路面带笑意，看着韩非：“从小圣贤庄出来就有钱了？”

“没有。”韩非耸肩。

颜路扭过头，说：“我也没带那么多钱。”

韩非一脸错愕：“啊？”

颜路说道：“师兄好饮秦酒，那酒在韩国一个价，在燕国又是另一种价钱。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

“什么？”韩非摸索着下巴，问道。

颜路答道：“肯定比韩国贵就是了。”

“啧，”韩非的表情从失望转变成严肃。

颜路继续说道：“时至今日，秦国的各种货物已经与六国紧密相连。而秦国地处西僻，距离齐燕二国路途遥远。货物想要流通，需要各国协商。”

韩非叹了口气，说：“一旦牵扯到利益，冲突不可避免。”

为什么六国与秦国之间发生那么多场战争依旧没有结果？

按理说六打一应该是稳赢的。

输就输在人心身上，六国人心不齐，如何能战胜蒸蒸日上的秦国。

通商，就是积累各国矛盾最好的手段。

韩国的东西便宜，是因为韩国紧挨着秦国。

万一韩国想多捞点，钱自然就是燕齐二国来出。

韩国对燕国增加关税，燕国就得对齐国增加关税来保本。

关系再硬硬不过金银，况且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颜路唏嘘不已道：“近水楼台，牵一发而动全身。这就是当世无解的阳谋。”

好消息是你可以选择不用，反正不用又死不了，或者找平替之物。

坏消息是，没有平替之物。

用了好东西再回去用差的，很难。

吕不韦选择各国通商，此举本来就是针对六国贵族阶层的。

现在你让韩非现在去喝其他酒，浑酒也能解馋。

可如果有条件，韩非肯定选择风味更佳劲头更足的秦酒。

诸如此类的例子还有很多。

他们小圣贤庄每年都得花大量金银买宣纸，有这东西谁还用费劲又不方便的竹子？

荀子现在还欠着不少尾款没给秦国。

要不是小圣贤庄有读书人的名号和荀况本人顶着，罗网估计早就来上门催债了。

“此次师弟来燕国所为何事？”韩非问道。

“探亲，拿一件东西。”颜路目光在浴水两岸来回扫视，说道。

“探亲？你不是孤儿吗？”韩非好奇。

颜路：“……”

韩非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冒昧，尴尬一笑道：“我的意思，师弟你还有亲人在世？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