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3章 藏巧于拙 已屈为伸(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一隆园之陷

霓虹灯将浦东的夜空切割成无数斑斓的碎片。

隆复生站在自己一手打造的“隆园”门口,这座曾经被誉为“浦西第一豪宅”的别墅,此刻门前挤满了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闪光灯如同夏夜的闪电,一次接一次地撕裂他脸上的平静。

“隆先生,请问您对涉嫌商业欺诈的指控如何回应?”

“隆先生,据说您的学历造假,您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隆先生,您的合作伙伴指控您挪用公款,这是真的吗?”

话筒如同无数条毒蛇,拼命地往他嘴边凑。隆复生的西装依旧笔挺,领带依旧端正,但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

他想起了三十年前,自己刚从苏北农村来到上海时的样子——一个拎着蛇皮袋、满手老茧的木匠学徒。那时候的他,拙于言辞,钝于交际,只会闷头干活。工友们嘲笑他“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包工头嫌他“笨手笨脚”。可正是这个“笨人”,用二十年的时间,从一个工地小工做到了地产大亨,身家百亿。

“隆先生,有人说您是靠坑蒙拐骗起家的,您作何回应?”

一个尖锐的问题如同一把匕首,直插他的心脏。隆复生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他的公关总监早已叮嘱过:此时此刻,说任何话都是错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佝偻的身影挤过人群,颤颤巍巍地走到隆复生面前。

“复生啊,家里来客人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那是一个满头银发的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编的菜篮子。她是隆复生的母亲——从苏北老家赶来,不知道儿子正面临着什么。

记者们愣住了。闪光灯短暂地停止了闪烁。

隆复生的眼眶突然就红了。他上前一步,搀住母亲的胳膊,轻声说:“妈,我这就跟您回去。”

母子俩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穿过那条由镜头和话筒组成的狭长通道,上了那辆已经落满灰尘的旧奔驰。车子启动的瞬间,隆复生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二十年的心血——隆园的大门,正在缓缓关闭。

那扇门后,是他精心收藏的满墙字画、满架古董、满柜奖杯。那些东西曾经是他炫耀的资本,此刻却成了沉重的负累。

车子驶过延安路高架,隆复生看着窗外那些他亲手建造的高楼,突然问了一句:“妈,您说我是不是真的错了?”

母亲没有说话,只是从菜篮子里拿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饭团,递到他手里。那是他小时候最爱吃的——糙米包着油条和榨菜,简单、实在、温暖。

隆复生咬了一口,眼泪就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这场看似突如其来的危机,其实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围猎。而他的命运,也将因为这“一陷”,开启一场始料未及的救赎之旅。

二拙园之栖

“隆园”易主的那天,上海下着瓢泼大雨。

隆复生搬进了苏州河畔一处老旧的弄堂房子里。那是一间只有三十平米的底层小屋,月租八百元。门口是一条狭窄的青石板路,对面是一家开了三十年的剃头铺子,隔壁是一个修鞋的老头,再往前,是一个卖葱油饼的摊子。

第一天搬进去的时候,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他们不认识什么地产大亨,只知道来了个“落魄的中年人”。

“侬好,我叫阿强,住楼上。”一个穿着白色背心、手里拿着蒲扇的光头男人冲他打招呼,“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隆复生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走进屋里,看着那些从隆园带出来的仅有的家当——一张母亲陪嫁的老式木床、一套用了二十年的木工工具、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一个落满灰尘的相框。相框里,是他三十年前刚来上海时的样子——瘦削、黝黑、眼神明亮。

他坐在床边,听着窗外的雨声,突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了“隐身”的生活。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去弄堂口的公共厕所倒马桶,然后去对面的剃头铺子花五块钱剃个头,再花三块钱买一个葱油饼,坐在路边慢慢地吃。

邻居们渐渐发现,这个“落魄的中年人”有些奇怪。他不爱说话,不爱出门,但手特别巧。阿强的电风扇坏了,他拿过去捣鼓了半小时,修好了;修鞋老头的三轮车链条掉了,他蹲下去五分钟,装上了;就连剃头铺子老板那把用了二十年的老式推剪,经他手一修,居然比新买的还利索。

“老隆,你以前是干啥的?”阿强好奇地问。

“木匠。”隆复生回答。

“怪不得手这么巧。”阿强竖起大拇指,“我跟你说,现在这个社会,像你这样手艺好又老实的人不多了。那些个年轻人,一个个眼高手低,恨不得一夜暴富,哪有咱们这种本分人活得踏实?”

隆复生笑了笑,没有接话。

一天傍晚,他正在屋里整理工具,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走出去一看,是阿强正和一个穿着花哨的年轻人吵架。

“你这个月的房租该交了!”年轻人是房东的儿子,一脸横肉,说话阴阳怪气。

“我不是说了吗?下个月一起交。”阿强陪着笑脸。

“下个月下个月,你都说了几个下个月了?今天不交钱,就给我滚蛋!”

阿强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他是下岗工人,老婆生病卧床,孩子还在上学,每个月的医药费都凑不齐,哪来的钱交房租?

隆复生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屋。

他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那是他仅剩的一点积蓄——三万元,是他从隆园带出来的全部家当。他抽出五千,走到阿强面前,塞到他手里。

“先把房租交了。”他说。

阿强愣住了。房东的儿子也愣住了。

“老隆……这……这怎么行?”阿强的手在发抖。

“算我借你的。”隆复生说完,转身回了屋。

那天晚上,阿强敲开了他的门,手里提着一瓶二锅头和两袋花生米。两个中年男人坐在简陋的小屋里,就着昏黄的灯光,喝到半夜。

酒过三巡,阿强红着眼眶说:“老隆,你是好人。这个社会,好人越来越少了。”

隆复生没有说话,只是望着窗外的夜空。乌云散去,月亮露出脸来,清辉洒在苏州河的水面上,波光粼粼。

他突然想起了《菜根谭》里的一句话:“藏巧于拙,用晦而明,寓清于浊,以屈为伸。”这是他年轻时在工地上,一位老木匠教给他的。那时候他不懂,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三真善之遇

日子一天天过去,隆复生渐渐成了弄堂里的“名人”。

不是因为他的过去,而是因为他的“笨”——他帮人修东西从来不收钱,别人多给一点他都推辞;他每天把公共区域扫得干干净净,连邻居门口的垃圾都顺手带走;他去菜市场买菜从不还价,有时候看到老人卖菜,还会多给几块钱。

阿强说他“傻”,他只是笑笑。

这天傍晚,隆复生去菜市场买菜,路过一个垃圾桶时,听到一阵微弱的叫声。他停下脚步,探头一看——垃圾桶旁边有一个纸箱子,里面蜷缩着三只刚出生不久的小猫,浑身脏兮兮的,饿得喵喵叫。

他蹲下来,看了看四周,没有人。

犹豫了一下,他把纸箱抱了起来。

回到弄堂,阿强看到他的“战利品”,哈哈大笑:“老隆,你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捡猫?”

隆复生没说话,去隔壁修鞋老头那里借了点牛奶,用眼药水瓶喂给小猫吃。三只小猫拼命地吮吸着,小小的尾巴一颤一颤的。

从那以后,他每天多了一件事——喂猫。他把纸箱放在门口,用旧棉絮铺了个窝,三只小猫渐渐长大,毛色光亮,见人就往他身上扑。

消息传开,弄堂里的孩子们每天放学都要跑来看猫。隆复生也不嫌烦,有时候还会给孩子们讲讲故事——讲他小时候在乡下怎么捉鱼、怎么爬树、怎么做弹弓。孩子们听得入神,家长们也渐渐对这个“怪人”有了好感。

“老隆人真好。”卖葱油饼的大妈说。

“是啊,现在这样的人不多了。”剃头铺子的老板附和。

隆复生不知道,他这些看似“笨拙”的行为,正在一点点改变着这个小小的社区。阿强不再整天愁眉苦脸,开始学着帮邻居修东西;修鞋老头每天收摊前,会把周围扫得干干净净;就连那个曾经凶神恶煞的房东儿子,也开始对租客们客气起来。

真与善,就像投进池塘的石子,涟漪一圈圈地扩散开来。

但隆复生的“隐身”生活,终究还是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弄堂口突然开来一辆黑色的奔驰车。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年轻女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踩着高跟鞋,小心翼翼地走进弄堂。

“请问,隆复生先生住在这里吗?”她问阿强。

阿强愣了一下,指了指隆复生的门。

年轻女子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隆复生打开门,看到来人,脸色微微一变。

“隆总,”年轻女子低着头,声音有些发抖,“我是小李,您以前的秘书。”

隆复生沉默了片刻,问:“有事吗?”

小李的眼眶红了:“隆总,我知道我不该来打扰您。但是……但是有些话我必须要跟您说。”

她告诉他,当年那场危机,其实是有人故意设局。他的合作伙伴勾结竞争对手,伪造证据,买通媒体,目的就是吞掉他的公司。现在,那个合作伙伴因为内讧被踢出局,心怀不满,准备向媒体爆料当年的真相。

“隆总,您的案子可以翻案了。”小李说,“律师说,只要您愿意出面作证,那些人的阴谋就能被揭穿。”

隆复生听完,沉默了很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流岚小说网 . www.hualian.cc
本站所有的文章、图片、评论等,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属个人行为,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
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请与我们联系,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