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比如?”
复生想了想。“比如以前我觉得,人活在这个世界上,要不停地往身上加东西:加人脉、加资源、加能力、加头衔、加资产,加得越多越成功。现在我觉得,可能恰恰相反,人活到一定阶段,要学会做减法。”
王总点点头,没有评价,而是说起了自己的事。
“我三年前生过一场病,不算大病,但挺折腾的。住院住了半个月,出院以后在家休养了一个月。那一个半月里,我手机一直关机,谁都不见,什么都不做,就在家待着。”他看着远处的湖面,声音很平静,“你猜怎么着?那一个半月的业绩,是我过去五年里最好的。不是因为我不在所以业绩好,而是因为我不在了,别人才有机会自己做事,才学会了不用什么都问我。”
复生想起公司里那些等着他签字、等着他决策、等着他点头才能行动的员工,忽然觉得后背一凉。他不是在帮他们,他是在替他们活着。
“我最开始跑步,也是因为那场病。”王总继续说,“医生说我的心脏指标不太好,建议我多做有氧运动。我开始跑步,从三公里到五公里,从五公里到十公里,慢慢跑。跑着跑着,我发现一个道理——跑步的时候你脑子里什么都装不了,你的注意力全在呼吸上、在脚步上、在身体的感觉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自然就没了。这就叫‘思虑减,则精神不耗’。”
复生脚步一顿。“你也读过《菜根谭》?”
王总笑了。“读了很多年。你以为我办公室书架上那本《原则》是真的在看的?那是在人面前看的。”他压低声音,“我真正翻烂了的那本书,藏在家里最不起眼的角落里,就是《菜根谭》。”
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笑出了声。笑声惊起了湖面上的几只野鸭,扑棱棱地飞向天空。
他们走了整整一个半小时,聊了融资、聊了行业、聊了各自的家庭、聊了跑步和炖汤。最后聊到投资条款的时候,王总说:“估值我不压了,就按你定的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你的公司要建立一种机制,让所有人都能像你一样,有权利、有能力给自己的生活和做减法。这不只是福利问题,这是效率问题——身心不健康的员工创造不了真正的价值。”
复生伸出手。“成交。”
王总握住他的手,又补充了一句:“还有,以后找我别打电话,发邮件就行。我会在每天下午五点统一回复。”
复生笑了。“我也是。”
回家的路上,复生没有打车,也没有叫司机来接。他坐了一趟公交车,靠在后排的座位上,看着窗外流动的街景。公交车走走停停,站台上的人上上下下,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不同的表情,可那表情的底色大多是相似的——疲惫。
他想,如果有一天,每个人都能减掉一件让自己疲惫的事,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公交车经过一个路口的时候,他看到路边有一个卖烤红薯的老人。老人坐在一个小马扎上,面前的铁桶里冒着热气,周围没有人。老人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安详,就那么坐着,看着天一点一点暗下去。
复生忽然很想下车,买一个烤红薯,跟那个老人聊两句。
可公交车没有停。
他把这个念头记住了,决定明天专程来一趟。
七旧友重逢
十一月的第二个周末,复生回了一趟老家。
这是他今年第一次主动回家。以往都是父母打电话催、父母来北京看他、父母在电话里说“你忙你忙”,他像一个被动的接收者,只接受,不付出。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他自己买的票,自己收拾的行李,自己坐的高铁。
他没有提前告诉父母,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高铁上,他拿出《菜根谭》翻到那页已经被他读了无数遍的段落,又看了起来。这一次,他的注意力落在了最后一句:“彼不求日减而求日增者,真桎梏此生哉!”
桎梏——古代的一种刑具,戴在脚上叫桎,戴在手上叫梏。他把这本书反复读了两个月,越读越觉得自己之前的人生就是被桎梏锁住了,而那些桎梏不是别人给他戴上的,是他自己一样一样捡起来、亲手套在自己身上的。
每一个微信好友请求,他说“加一下”,然后桎梏多了一环。
每一个饭局邀约,他说“没问题”,然后桎梏又多了一环。
每一个项目、每一个头衔、每一个“改天聚聚”,都是他自己套上去的枷锁。
他想挣脱,可又怕挣脱之后那个“成功的自己”会消失。他怕减掉这些事之后,剩下的那个“隆复生”不够好、不够强、不够成功。
可他越来越清楚,那个被桎梏锁住的隆复生,早就已经不够好了。
下午三点,高铁到站。
复生拖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走出车站,叫了一辆出租车,说了老家镇上的地址。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看了他一眼,说:“北京回来的吧?”
“怎么看出来的?”
“气质不一样。城里人走路快,说话快,连喘气都快。你看你,刚从车上下来,肩膀都是端着的,还没放松呢。”
复生下意识地松了松肩膀,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一直是紧绷的。
车开了四十分钟,穿过了县城、穿过了乡镇、穿过了大片收割后的稻田。路两边的银杏树黄得耀眼,叶子铺了一地,像一条金色的毯子。复生摇下车窗,冷风灌进来,带着泥土和秸秆燃烧的味道。这味道让他鼻子发酸。
车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复生付了钱,拎着箱子上了三楼,按了门铃。
开门的是他母亲。
母亲穿着一件枣红色的棉袄,头发比春节时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深了。她看到复生的瞬间,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着,说不出话。
“妈,我回来了。”
母亲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伸手摸了摸复生的脸,又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好像要确认这不是在做梦。
“复生?你怎么回来了?你工作怎么办?你不是忙吗?你——”
“妈,我最近不太忙了。”复生笑了笑,这个笑不是职业的那种,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我学会偷懒了。”
“你这孩子!”母亲说着就要抹眼泪,但又忍住了,转身朝屋里喊,“老隆!老隆你快出来!你儿子回来了!”
屋里传来一阵声响,像是有人从椅子上猛地站起来,碰倒了什么东西。然后父亲出现在客厅门口,穿着一条灰色的家居裤,一件蓝色的旧毛衣,手里还拿着一份报纸。
他看到复生的那一刻,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欣喜,有困惑,还有一点点——只有一点点——不知所措。父子之间太久没有面对面的相处,已经生疏到不知道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最后是父亲先开了口:“吃饭了吗?”
复生鼻子一酸。“没呢。”
“你妈炖了排骨汤,我去热。”父亲转身进了厨房,步子比平时快了很多。
复生站在客厅里,看着这个他长大的地方。沙发还是那张沙发,茶几还是那个茶几,电视机上面的全家福还是他高考那年拍的。一切都那么旧,那么小,那么局促,可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温暖,那么让他想哭。
晚上吃饭的时候,复生跟父母说了自己这两个月的变化。
他说自己关掉了手机,退出了大部分社交圈子,不再参加那些消耗性的饭局,不再把日程表塞得满满当当。他每天十点上班,五点下班,中午休息一个小时,晚上要么读书、要么做饭、要么发呆。他删掉了三百多个联系人,退出了几十个群,把那些虚假的、消耗性的关系全部切断了。
母亲听得直皱眉。“你这样会不会得罪人啊?你那个老板的位置,是不是得跟别人搞好关系?”
父亲没说话,只是一口一口地喝汤。
“妈,我不知道会不会得罪人,”复生说,“但我知道,我如果继续那样下去,我会死的。”
这句话说得很平淡,平淡到像是在说“我明天要吃面条”。可母亲听完,脸色一下就变了,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你这个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妈,我没胡说。我查过,过劳死的症状我之前全占了。我每天晚上睡不着,睡着了一直做梦,梦见自己开会、签合同、赶飞机。我胃疼了半年没去看医生,我头发白了一半,我颈椎曲度变直,我血压偏高。妈,我才三十四岁,我的身体已经像五十岁的人了。”
屋里安静了。时钟在墙上滴答滴答地走,每一声都像是在提醒时间的流逝。
父亲放下了汤碗,抬眼看着复生。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光,不是责备,不是心疼,而是一种很深很深的、被理解了的东西。
“你总算想明白了。”父亲说。
复生愣住了。
“你以为我这些年让你回老家、让你别那么拼命,是因为我不懂你的事业?”父亲的声音有些哑,“我是怕你像我一样。”
“像你一样?”
父亲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卷起了左手的袖子。小臂上有一条长长的伤疤,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肘弯,像一条蜈蚣趴在上面。复生见过这条疤,小时候问过父亲,父亲只说是干活时划伤的。现在父亲第一次告诉他真相。
“我三十五岁那年,在厂里当车间主任。那时候我跟你现在一样,什么都想管,什么都想抓,谁都不能比我强。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叫随到,随到随干。干了三年,干到胃出血、干到神经衰弱、干到有一天在车间里突然站不住了。”父亲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那天你妈抱着你赶到医院,你在婴儿车里,才一岁多,什么都不懂,冲着我笑。我躺在病床上看着你笑,忽然觉得特别对不起你。因为我差点就见不到你了。”
复生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后来我辞了车间主任的职务,调到一个清闲的岗位。领导觉得我没出息,同事觉得我没本事,我不在乎。”父亲看着他,“我只要活着,活着看你长大。”
母亲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一把,嘟囔着说:“你都说了不来要说的……”
复生站起来,绕过桌子,蹲在父亲面前,握住了他那双布满老茧的手。
“爸,对不起。”
父亲摇摇头。“不用对不起。你现在想明白了,比什么都强。”
那天晚上,复生破天荒地早早就睡了。他躺在自己小时候的那张床上,被子是母亲新晒过的,有阳光的味道。窗外有虫鸣,有远远传来的狗叫声,有一切属于小镇夜晚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没有融资方案,没有离职申请,没有未读消息,没有待办事项。他想起了《菜根谭》里的另一句话:“宠辱不惊,闲看庭前花开花落;去留无意,漫随天外云卷云舒。”
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做到“宠辱不惊”,但他知道,今天晚上,他可以好好地、踏实地、没有负担地睡一觉。
这一觉,他睡了整整十个小时,连梦都没做一个。
八种因得果
从老家回来后,复生做了一个更大胆的决定。
他把公司所有人的手机都收走了——不是没收,而是统一放在一个铁皮柜里,工作时间所有人都不能用私人手机处理非工作事务。公司的内部沟通全部迁移到电脑端,紧急事项通过对讲机或者当面沟通。
这个决定遭到了几乎所有人的反对。
赵恒第一个来找他,说这太激进、太不近人情、会让员工觉得公司在侵犯他们的隐私。方晴也说,有些客户习惯了微信联系,突然切断会让业务受影响。市场部的人抱怨说他们需要随时回复客户的消息,技术部的人说他们需要随时响应线上报警。
复生听完所有人的意见,只说了一句话:“试一个月。一个月后如果业绩下滑超过百分之十,我恢复原状。”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种笃定不是来源于权力,而是来源于他自己已经亲身验证过的体验——他知道减掉那些消耗性的东西之后,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第一个星期是最难的。
所有人都不适应,工作效率明显下降,客户反馈变慢,内部沟通出现混乱。赵恒急得嘴角起了泡,方晴偷偷把手机从铁皮柜里拿了出来,被复生看到后又放了回去。
第二个星期开始有了转机。
没有了手机的干扰,员工们发现自己的注意力变得集中了。以前动不动就看一下手机、回一下消息、刷一下朋友圈,一天下来真正工作的时间不到四个小时。现在手机没了,只能干活,反而发现很多原本以为要花半天的事情,一个多小时就能做完。
第三个星期,工作效率恢复到了原来的水平。
第四个星期,超过了原来的水平。
更让所有人意外的是,员工的情绪状态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以前大家下了班还要在微信群里回复消息,现在五点一到,电脑一关,整个人就从工作中抽离出来了。有人开始去健身房,有人开始学做饭,有人开始早睡早起,有人开始陪孩子写作业。
那些抱怨最凶的人,最后成了这个制度最坚定的拥护者。
一个月后,月度业绩报告出来了。
各项核心指标全部上升。营收增长了百分之五,客户满意度提升了百分之八,员工流失率降到了公司成立以来的最低值。
所有人都沉默了。
复生在全体会议上说了这样一段话:“我以前觉得,公司要想发展得快,就要不停地往员工身上加任务、加压力、加KPI。现在我明白了,真正好的管理不是做加法,而是做减法。减掉那些消耗员工的无效沟通、无效会议、无效流程,他们自然会把精力集中在真正重要的事情上。员工不是机器,他们是人。人需要休息,需要生活,需要时间去做那些看起来‘没有用’的事情。这些‘没有用’的事情,恰恰是让他们保持创造力和生命力的源头。”
会场掌声雷动。
赵恒在台下看着复生,眼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佩服、感慨、还有一点点羡慕。他知道眼前这个隆复生和三个月前的隆复生已经不是同一个人了。三个月前的隆复生是一个被成功和焦虑共同囚禁的囚徒,现在的隆复生是一个挣脱了枷锁的自由人。
会后方晴来找复生,递给他一封信。
信是老刘寄来的,写在一张薄薄的信纸上,字迹潦草但有力。老刘在信里说,他离职后带着妻子和女儿去了一趟云南,在大理住了半个月,每天什么都不做,就是看云、看山、看洱海。他说女儿在那半个月里学会了骑马,学会了在田野里奔跑,学会了不看平板电脑也能找到快乐。他说妻子复查了甲状腺,医生说问题不大,定期观察就行,但妻子说她最大的收获不是这个结果,而是这半个月里他每天都陪在她身边。
信的末尾,老刘写道:“复生,我想回来。不是因为我需要这份工作,而是因为我发现,只有在你们那里,我才能找到工作的意义。但这次回来,我有一个要求——请你继续做减法。把那些不应该存在的东西都减掉,让我们每个人都只做最重要的事。”
复生把这封信读了两遍,然后小心翼翼地对折,放进了口袋里。
他在心里想,减法的种子,终于开始在更多人心里生根了。
九春风化雨
十二月,复生做了一个更大的决定。
他把公司更名为“减一科技”。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减一”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一家科技公司,倒像一家减肥机构。投资人打电话来问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竞争对手在背后议论说隆复生是不是“佛系”了。网上甚至有人写了篇文章,标题是《又一个创始人倒下了?隆复生和他的“减法哲学”》。
复生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
他在公司官网首页写了一句话:“我们相信,真正的进步不是无限地增加,而是勇敢地减少。”
这句话,便超脱一分。如交游减,便免纷扰;言语减,便寡愆尤;思虑减,则精神不耗;聪明减,则混沌可完。”
他把这段话做成了公司文化墙上的标语,每个新员工入职的第一天都要读一遍。
他还做了一件更有意思的事。他设立了一个“减法基金”,每年拿出一部分利润,奖励那些在工作和生活中主动做出“减法”的员工。比如,有人主动退出了十个微信群的,奖励一千块;有人坚持一个月不用手机的,奖励两千块;有人成功戒掉了熬夜习惯的,奖励三千块;有人彻底断掉了一段消耗性的社交关系的,奖励五千块。
这个政策一出台,舆论炸了。
有人骂他哗众取宠,有人说他是在作秀,有人讽刺他是“现代版堂吉诃德”。甚至有人写了长文,说隆复生的“减法哲学”是一种倒退,是反科技的、反进步的,是对现代文明的背叛。
复生没有回应任何批评。
他只是在自己的个人博客上写了一段话:“如果有人觉得我的做法是错的,那说明他还没有被逼到不得不做减法的程度。我祝福他,希望他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这段话说得很平静,但平静
因为他知道,那些批评他的人,终有一天会明白他为什么这么做。不是因为他是对的,而是因为这个世界是错的。错在这个世界把所有的人都逼成了陀螺,不停地转、不停地转,转到最后连自己为什么在转都忘了。
他不是在教别人怎么做减法。
他只是在告诉那些已经转晕了的人:你可以停下来。
十轻松自在
春节前,复生回了一趟老家。
这一次,他没有坐高铁,而是坐了绿皮火车。十二个小时的慢车,硬座,车窗外面是北方冬天的旷野。他靠窗坐着,膝盖上摊着一本《菜根谭》,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
火车经过一个小站的时候,站台上有个卖茶叶蛋的老人,挎着一个竹篮,在寒风中吆喝。复生隔着窗户看了他很久,觉得他的表情跟上次在北京路边看到的那个卖烤红薯的老人很像——都是那种经过了生活打磨之后依然平静的表情。
他突然想明白了那个表情叫什么。
叫自在。
一种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什么的、彻底的、无条件的自在。
他想起《菜根谭》里的那句话:“减却一事,轻松一事。”
不是“减却一事,轻松一时”,而是“轻松一事”——轻松本身变成了一件事,一件值得去做的事,一件和赚钱、成功、名利同等重要的事。
甚至比它们都重要。
因为如果没有轻松,那些东西全都毫无意义。
火车到站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复生拎着一个很小的包走出车站,包里只有两件换洗衣服和那本《菜根谭》。
他没有打车,步行四十分钟走回了家。
路上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洒在石板路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走在自己的影子里,步子不快不慢,呼吸平稳而深沉。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变成了小时候那个在河边摸鱼的少年。
那时候他什么都没有,可那时候他什么都有。
家门就在前方,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他能闻到厨房里飘出的香味,是排骨莲藕汤,母亲的手艺,全世界只有这个味道。
他加快了脚步,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不是因为签了什么合同,不是因为赚了多少钱,不是因为得到了谁的认可。
就是因为一罐汤,一盏灯,一个家。
这大概就是“减却一事,轻松一事”的真意吧。
减掉那些不必要的,剩下的,就是最必要的。
而他用了三十四年,才学会这件事。
不晚。
永远都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