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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莎贝拉把手机屏幕按灭,机舱很安静,窗外是北大西洋上空的云层,白到发光,像一片没有尽头的棉花地。
“我们来说说投毒案吧。”
“这已经不是李青青一个人能做完的事,寒假之后她又被逮捕,说和投毒案有关,我们也以为动机和手法都能对上。”
“但妈妈说的是不可能,如果线索仅仅指向一个已经被拘留的作案者,她不会用这个词。”
她说这段话的节奏比平时慢了不止一拍,艾米丽的手机搁在扶手上,她的表情已经从切回了那件她一直不敢细想的事。
“你觉得,是还有人在帮她?还是她本来就只是一个更大计划的一部分?”艾米丽轻声问。
伊莎贝拉她看着窗外,云层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露出底下灰蓝色的海。
海面上有一艘船,很小很小,像一粒白色的芝麻。
她想起了英国,想起了那些淡金色的阳光、司康上的蛋液、Wston的大耳朵和滑铁卢桥下的游船。
那些画面那么亮,那么暖,而曼哈顿等着她的,是一起还没有完全结案的投毒案,和警察嘴里“更快回来”的笔录室。
“我总觉得不只是李青青。”她终于说。
她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转过来看着艾米丽。
“这整条线从一开始就太顺了,报案、搜查令、逮捕、供词,她太容易被找到了。”
艾米丽后背发凉,从胃底部升起来的凉意,和机舱出风口的温度完全无关。
“你妈妈跟我们说之前,是不是已经跟警察碰过好几次了?”她问。
伊莎贝拉点了点头。
“进度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而且方向完全跟之前不一样。”
艾米丽把夹着英国枯叶的那页合上,然后把书塞进背包,她的Zara深蓝色裙摆在膝盖上起了两层褶。
“那我们落地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我们在英国那几天手机备忘录里所有想到的细节全部按时间轴列出来。”
“这太令人期待了,我们又开始探案了,噢,我真的希望这一切可以彻底完结!”伊莎贝拉说。
飞机继续往西飞行,云层又合拢了,窗外变成一片无边无际的白。
伊莎贝拉靠在座椅上,脑子里有两幅画面在交替播放,一幅是Wston叼着飞盘扭屁股跑远的背影,另一幅是警察从教室走廊带走李青青时。
她的手机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塞巴斯蒂安的消息:
“刚收到Wston的电报,它说你走了以后草坪上少了一个金色头发的太阳,它要我转达:那个女孩还会回来吗?”
伊莎贝拉看着屏幕,嘴角弯起来。
她打了一行字:“可能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