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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ss是实验室值日生,有机会碰化学品柜,我负责引开艾米丽,那天早上我帮Moss编了一个理由让保健室老师提前开门,她只离开了一会儿。”
“但艾米丽很快回来了,前后门同时被推开,等到那天受害者并不是你,我才意识到事情已经不可能收回来了。”
伊莎贝拉的瞳孔放大了一瞬,她的手指按在冰冷的金属桌面上,指节发白。
她想起来了,那天早上,李青青笑嘻嘻地拉着艾米丽说保健室有新的免费维生素检测,说“限量名额”,说“我陪你去”,然后在艾米丽犹豫的时候已经挽住了她的胳膊。
那个画面在她的记忆里一直是无害的,甚至是友好的。
李青青总是会对她的朋友们很好,尤其是对艾米丽,她会给艾米丽带热巧克力,会夸她的发箍好看,会在功课讨论的时候主动让座。
“你们这样做真是太过分了。”伊莎贝拉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对讲电话只能勉强捕捉到每一个字。
“饮水机不止我一个人喝,你帮她做的事,每一件都在让更多不相干的人走进我们的恩怨!”
李青青低下了头,她的睫毛还是那么长,但已经没有刷过任何睫毛膏。
她的手指在电话线上绕了最后一圈,停下来,沉默了很久。
久到隔壁探视窗口有人站起来推开了椅子,久到墙上的挂钟用秒针一口气画完了好几个圈。
“从受害者们被送进医院的那天,Moss还在图书馆给植物浇水,我就开始每天问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她终于抬起了眼睛,眼眶不红,也没有泪光,比所有眼泪都更像被掏空后剩下的东西。
“但我从一开始就没想太多,不是因为我不知道后果,是因为我不敢想,不敢想你会不会出事,不敢想这事万一查到我头上怎么办。”
“我告诉自己只是帮Moss一小段忙,她用二十分钟换你一次失态,我当时觉得那没什么。”
“因为你一直都可以被拿走很多东西,以为你永远能接住所有东西,所以给你加一点重量应该也不会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稳定,她把对讲电话换到另一只手上。
“后来我在拘留所里翻到旧报纸,我却忽然想起一件事:那天你用你自己的零花钱替我买断了一整学期的午餐卡,因为你听说我爸停掉了我的副卡,你知道我不喜欢在餐厅排队。”
“你把那张午餐卡推过来,你说这是男生欠你的赌约,他们输了,转存到你这张卡里。”
“我假装信了,我把你的好心全当成滤镜,如果你可以这么轻巧地对我好,那我对你坏一点,你也不会怎么样,我太想在你身边有点存在感了。”
伊莎贝拉沉默地听着她的话,日光灯管在她们头顶嗡嗡作响。
她用拇指反复蹭过对讲电话磨旧的凹痕:“你的午餐卡今年还能用,我之前还续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