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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纽约，所有重要的车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开。

公园大道的车流从下午五点就开始堵了。

黑色的林肯、银色的迈巴赫、深蓝色的宾利，一辆接一辆地汇入中央公园南侧的街道，车灯在梧桐树影下连成一条流动的光河。

每隔十几米就有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安保人员站在路边，戴着透明耳机，双手交握在身前，面无表情地看着车流缓缓驶过。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今晚在这栋建筑里发生的事，比纽约任何一场慈善晚宴、任何一场时装周派对、任何一场华尔街的年度庆典都更重要。

华尔道夫酒店的正面被一整片暖金色的灯光打得像一座宫殿。

门口的石阶两侧铺着勃艮第红的地毯，一直延伸到人行道边缘。

每隔三步站着一个手持相机的摄影师，闪光灯此起彼伏，把夜空中偶尔飘过的云都照成了白色。

记者们挤在红毯左侧的媒体区，有人举着麦克风在做直播开场白，有人蹲在地上调整镜头角度，有人对着手机念刚收到的爆料消息。

红毯尽头是一面巨大的签名墙，上面印着“姐妹王冠协会”的全称和那枚所有人只要看一眼就认识的徽章。

一顶由十二颗钻石组成的王冠，每一颗钻石代表一个创始家族。

陈苏西把白色卡宴停在距离华尔道夫两个街区以外的路边，前面的路已经全封了。

她把墨镜摘下来扔在仪表盘上，转过头看副驾驶的伊莎贝拉。

车载音响没开，车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外面远处传来的隐约的欢呼声。

“你知道今晚全球最有权势的女人里有三分之一会出现在这个宴会厅里对吧。”

“现任姐妹王冠主席——美国前总统的女儿——会在今晚正式卸任。”

陈苏西一边说着，一边激动地点点头。

“新的主席会被选出来，全美国的媒体都在盯着这个位置，姐妹王冠主席，纽约第一名媛。”

“这个称号比百分之九十需要薪水的职位都有影响力，你得承认，这很不可思议。”

伊莎贝拉靠在副驾驶座椅上，看着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夜风里轻轻晃动，路灯把树影投在挡风玻璃上，一片一片地滑过去。

她今晚穿了一条Dior的金色吊带丝绒长裙，领口开到锁骨下方，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绸缎腰带，脚上是银色尖头高跟鞋。

手腕上戴着一条亚历山大送的钻石手链，每颗钻石都只有米粒大小，这就是低调的奢华。

她此刻坐在车里一动不动，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

“我还没高中毕业。”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平，但陈苏西能听出她在努力把情绪压下去。

“我知道。”

“姐妹王冠的入选资格第一条，必须是高中毕业生，或者同等学历，我差了整整一年，今晚会有新主席被选出来，而我只是坐在观众席上看。”

伊莎贝拉把手指从膝盖上抬起来，在空中画了一个引号。

“她们说这是传统，这个词每次被用来解释一件没有逻辑的事的时候，我就知道它真正的意思是我们不想改。”

陈苏西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伊莎贝拉对这个规则有多介意，从她知道这个组织的存在开始，她就在等着自己够格的那一天。

她准备了所有能准备的，然后发现拦在她面前的不是能力或背景，而是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