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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忧缩在被子里，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缕额发露在外面。

他在那片昏暗、闷热、只属于自己的小天地里，把脑子里能翻出来的东西一寸一寸地重新捋了一遍。

系统的提示音。

任务的完成度。

烬给的黑色星星糖。

托雷基亚从他脑海里抽出来的那缕银丝。

还有当时在泽塔世界碰上的其他任务者...

他指尖发凉。

祂是骗子。

从一开始就是。

什么“完成任务就能回家”，全都是裹着糖衣的谎话。

他走过的每一个世界，收集到的每一个目标心动值，都像被剪下来的标本，塞进系统的陈列柜里，用来喂养某个更大的东西。

那自己呢？

林忧喉结滚动了一下。

如果“回家”本身就是一个被写进程序里的诱饵，如果每一次回归都会被重新洗掉记忆再投进下一个笼子——

那他是不是，早就回不去了...

他还没把这条线捋完，头顶的被子突然一凉。

贝利亚两根手指勾着被角，干脆利落地把那团“蚕茧”整个掀了下来，光线一下子灌进林忧的视野。

林忧下意识眯起眼。

然后贝利亚就看见了那张脸——眼尾通红，鼻尖也红，睫毛还是湿的，像刚在梦里被人丢进深渊又捞出来一次。

贝利亚愣了一下，随即别开视线，嗓音低沉却故意硬邦邦的：

“……我这还没做什么，怎么又要哭了。先别摆这副样子——关于你抛弃了我那么多次，我还没找你算账。”

林忧看着他这副“明明愣了一下却偏要装凶”的模样，忽然觉得喉咙里那股悲酸被戳破了一个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