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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雨柱开口,声音低沉:“杨厂,我得向您汇报个情况。”
“易中海这些年,一直在跟徒弟们借钱。”
“几年过去了,分文未还,一点意思都没有。”
“我媳妇分到了修机车间当学徒,跟在他手下干活,这才摸清了底细。”
“钳工班的好几个老师傅,为了讨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易中海就是拖着不还,这在厂里影响多坏啊?您说这事该怎么处理?”
杨厂长刚才还在琢磨别的事,现在是一肚子火气往上涌。
他太清楚易中海的收入了。
一个月九十九块!
这在厂里属于金字塔尖的人物。
关键是他没儿没女,家里就两口人吃饭,根本花不了多少钱。
这么高的收入,怎么还能欠一屁股债?
这不合常理!
“这还有啥好说的?”
杨厂长把手里的纸往桌上一拍,冷笑一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要不拿命抵?”
“工资那么高,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假象,也是演出来的?”
何雨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我要是能白拿钱不用还,我也恨不得天天借。”
他指了指那些泛黄的纸张,语气平静却充满压迫感。
“您看看这纸都脆了,日期都能对上年份。”
“这不是借钱,这是吸血。”
“借条摆在这儿,几年的账目一分没动。”
“钳工班的老哥们心里憋着火,再拖下去,恐怕要出乱子。”
杨厂长霍然起身。
他重重拍了拍何雨柱的肩头,眼神里满是赞赏。
“干得漂亮!”
“虽只是个食堂主任,却把轧钢厂的荣誉和工人们的团结看得比天大。”
“要是厂里人人都像你这般觉悟,何愁大事不成?”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冷。
“易中海借债不还,仗着师傅的身份耍老资格?”
“这是旧社会留下的毒瘤,必须连根拔起!”
杨厂长目光如炬,直指何雨柱。
“你去修机车间走一趟。”
“命令钳工班立刻停工,全员到厂会议室集合。”
“今天,我要给大伙儿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
会议室门被推开时,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修机车间的主力班组——钳工班,此刻坐得满满当当。
平日里,这帮人风头无两。
流动红旗常年挂在他们班组门口,奖金拿得全厂眼红。
这次突然被召集到办公楼,普通职工还以为是去领奖,羡慕得直跺脚。
但钳工班的师傅们心里清楚得很。
一个个面色铁青,像上了霜的铁板。
没人敢交头接耳,死寂中透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坐在角落里的易中海心头一跳。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身边这几个徒弟,脸色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分明有烦临头!
就在这时,门开了。
杨厂长大步迈入,何雨柱紧随其后。
易中海心脏猛地一缩。
做贼心虚的他,脑海里瞬间闪过最近几天的荒唐事。
折腾人家媳妇的动静闹得沸沸扬扬,转头就被告到了厂办。
更要命的是,那帮平时听话的徒弟,这两天竟开始对娄家闺女献殷勤。
对自己这个师傅的命令,也开始阳奉阴违。
听说在食堂,何雨柱当面把徒弟王鑫骂得狗血淋头。
若是这些逆徒开口吐实……
易中海浑身冷汗都要下来了。
为了掩饰慌乱,他故意重重咳嗽一声。
随即猛地扭过头,避开杨厂长的视线。
那双浑浊的眼珠,恶狠狠地瞪向自己的徒弟们。
这招他使惯了。
效果向来出奇的好。
眼前的骨干们,哪个不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
经年累月的耳提面命,早把这帮人的脑子洗得干干净净。
在他们眼里,师傅就是再生父母。
既授了技艺,便该视若亲爹,供着养着。
十几年光阴流转,每月从徒弟们手里扣下那几块大洋。
单看数额不多,可架不住人多啊。
十几号人齐刷刷地掏腰包,攒到年底,简直就是一份丰厚的额外津贴。
易中海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烟是硬中华,酒是五粮液级别的。
不仅不用自己掏钱,甚至还能把多余的烟酒转手卖给厂里那些老伙计,再赚一笔差价。
外人看着,只觉得这是师徒情深,孝敬师傅天经地义。
可谁心里不清楚?
这群钳工班的骨干力量,早就被这个伪君子吸干了血!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徒弟们早就不满了。
每当这种时候,他就会甩出那套老把戏——眼神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