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山这边争得见血,山那边,静得只剩风过枯枝的声响。
嬴尘展露力量后,场中一时无声。
逍遥子跪伏在地,脊背僵直,却撑不起身子。
他七十余岁,早把生死看淡,原以为此生再无挂碍。
今日却第一次觉得,自己活得太久,也太迟。
若三十年前遇见此人,若那时便知有这般境界……
他会不会拜其为师?会不会走出人宗旧路?会不会……触到那道凡人不敢仰望的界线?
念头一起,心口便像被攥紧。
他抬眼望见晓梦立在嬴尘身侧,青衫未染风霜,眉目清冷如初。
那一刻,遗憾沉得更重了。
若他也如她一般年少,若也能从头开始……
哪怕只窥得一丝门径,只看清一寸天光,也好过此刻空握七十年修为,徒然仰望。
他想问那少年眼中所见究竟是何模样。
可惜,没机会问了。
嬴尘已登上马车,声音平直:“掩日,去醉花楼。”
这一战于他而言,不过试招。
逍遥子未出全力,也未激起他半分兴趣。
掩日、卫庄等人回神,朝地上那人略一颔首,随即跟上车驾。
晓梦转身欲行。
“师妹。”逍遥子忽然开口,“你为何随他?”
她脚步一顿,侧身回望:“逍遥师兄可听过‘炼气士’?”
逍遥子瞳孔骤缩,枯槁的手指微微一颤。
“炼气士?”他喉头干涩,“你是说……那位公子?”
人宗典籍确有记载,但多为残章断简,语焉不详。前人也曾揣摩修炼之法,终无所成。久而久之,只当是古人口误,或后人附会。
可眼前这力量……撕云裂地,非人力所能及。
除了炼气士,还能是什么?
他猛地抬头:“你……是要修此道?”
晓梦点头:“炼气之法早已失传。他是唯一路径。”
“天宗自此将另开一门。”
她语气平淡,却字字如钉。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是决断。
逍遥子怔住。
他二十岁时还在背《道德经》入门篇,而晓梦已择定方向,且已站在此人身后。
他盯着她:“你投秦,日后必助其屠戮六国遗民。此等行径,终无善果。”
晓梦轻笑:“你们举反秦之旗,斩秦卒于野,便叫大义?我不过择一人而从之。”
她没动怒,也不解释。
立场不同而已。谁手染血,谁心藏火,彼此都清楚。
逍遥子哑然。
晓梦不再多言:“下次相见,太乙山观妙台。雪霁,我亲手取回。”
“人宗弟子皆在场。我要他们亲眼看见……大道不在你们掌中。”
她离去。
身影渐远,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师妹,真羡慕你啊。”
逍遥子说的是实话。
晓梦心里也明白……
若那日她未留意咸阳送来的密报;
若她未在三息之内拍案离山;
若她迟疑一日,便再难踏进嬴尘三丈之内。
炼气士不是传说,是眼前人踏出的第一步。
引雷破空不是异象,是寻常手段。
改易山河不是妄言,是随手为之。
原来人的极限,并非止于丹田、气海、神庭。
而是……连“人”这个字,都可被重新定义。
至少,对嬴尘而言,是如此。
......
晓梦确认,嬴尘对逍遥子出手时,未显丝毫滞涩。
动作轻捷如常,像抬手拂去肩头一粒微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