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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布瞥了眼英布背上熟睡的孩子,只道:“长话短说,我赶路。”
若非对方人多势众、去路被围,他本不会停下。
人马齐驻,四人围坐。
龙且先问:“敢问季布先生,可是楚人?”
季布眯眼:“是楚人,又如何?”
他望向钟离昧,又指英布:“这位英布,也是楚人。”
龙且心头一振。
同乡,同行,又并肩而立……此人必非泛泛。
方才交手时那股子沉厉肃杀之气,已露端倪。
风林火山……或许真有其人。
他不再绕弯:“我亦楚人,名龙且。如今奉命寻访风林火山四位将军。楚南公曾言,得此四力,楚可再兴。”
目光依次掠过季布、英布。
“季布先生,你便是‘不动如山’。我诚邀你共举大事,重立楚国。”
季布一震,转头看向钟离昧:“那他呢?”
……那个刚从秦营脱身的钟离昧。
钟离昧抱拳:“龙且先生认我为‘其疾如风’。”
季布记起那日追风弧箭破空之势。
楚国失传多年的射术,竟在他手中重现。
“其疾如风?”他点头,“名副其实。”
钟离昧坦然:“不敢居功。只是听龙且先生一席话,才知自己还能做什么。”
季布直视他:“你弃了秦廷官职?”
“这条路凶险,可能送命。”
“你在咸阳已有安稳前程,退一步,终老无忧。”
钟离昧静了一瞬,忽然笑了。
笑意不深,却极亮。
“错走一程,回头便是。若能替那些没了家、没了国的楚人,点一盏灯……粉身碎骨,也值。”
他眼里有光。
不是旧日那种压着火、忍着痛的光,是烧起来了。
龙且转向季布:“先生意下如何?”
季布稍顿:“好,我应下。”
龙且刚扬眉,季布又道:“但眼下有事在身,办完即归。”
龙且未多言。
换作是他,亦如此。
他随即望向英布:“英布先生,观你气度不凡,可愿共赴此事?”
英布面色未松:“不必。孩子病重,我只管救人。”
龙且这才留意到那孩子苍白的小脸,额上沁着虚汗。
原来不是推托,是真有急务。
他正欲应声,忽地一顿,瞳孔微缩:“等等……雷豹军团的英布将军?”
名字早听过,只当是同名。
此刻骤然串起……当年横扫泗水、令秦军闻风避战的雷豹,统帅正是英布。
英布没答,只垂眸看了眼怀中孩子,手指轻轻按了按他后颈的脉搏。
这动作,已是默认。
龙且呼吸一滞,再看季布,脱口而出:“影虎军团……季布将军!”
他猛地起身,拱手到底:“腾龙军团龙且,少主麾下末将。幼时听二位战名长大,今日得见,幸甚!”
雷豹军团与影虎军团,是追随项少羽父亲的两支旧部。
传言这两支队伍从未败过,攻城拔寨如入无人之境,为楚国立下过无数战功。
可实际上,龙且只在沙场远处见过他们披甲列阵的样子,彼此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后来楚国覆灭,王都陷落,听闻两位将军已战死沙场……那时龙且还默然良久。
再往前推,他初见季布时,对方早已卸甲归隐,形貌举止与昔日统军大将判若两人。龙且压根没往那处想。
谁料,多年传闻中早已死去的人,竟真活着站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