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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言、田光此前所有举动……隐忍、示弱、按兵不动……恐怕全是此人授意。
他们不是盟友,是下属。
这个念头一起,朱家后颈发凉。
十五六岁?
他自认识人用人,麾下能者不少,可到这个年纪,何曾聚得起这般阵仗?
田虎僵着脖子,田仲指尖发颤。
满场高手,竟是这少年的人?
那这场局,从一开始就是田言替他布的?
想到这儿,田仲后背一寒。
可怕。
真正可怕的,不是人多,是这人连棋子何时落盘、落于何处,都早已算尽。
司徒万里却忽然笑了,笑得眼睛发亮。
嬴尘一现身,他鼻尖就嗅到了“赢”的味道……赌徒最熟的味儿。
他看人向来准。
眼前这公子,不论局势如何翻转,押他,必赢。
全身骨头都在叫嚣:全押!
他往前半步,又硬生生刹住……嬴尘身后那些人,光是站那儿,就让人不敢近身。
龙且站在原地,没动。
他听见季布喊出“涟衣”时,心就往下坠了一截。
他早听说季布提过一人,能无声摄心,神鬼莫测。
他想过那人该是须发皆白的老怪,或阴鸷难测的隐士。
没想到是个少年。
更没想到,他身后跟着的,是整座江湖的脊梁。
而他开口第一句,就断定自己那一千人来不了。
是虚张声势?
还是……真来不了?
龙且后颈一凉,汗毛根根竖起。
怎么可能?
他死死盯着赢尘的脸,想从那双眼睛里挖出点什么。
一千人马……四百骑兵混在步卒里,全是他亲手挑出来的精锐。
对面不过几十号人,连阵型都散着,凭什么拦得住?
千夫长若遇险,哨声早该响了。可至今鸦雀无声。
……此人必是在虚张声势。
龙且喉结滚动,指甲掐进掌心。他一遍遍告诉自己:是迷路了,是绕错了岔口,是笛声被风吞了……
可半刻钟过去,远处连尘都没扬起一粒。
田虎终于按捺不住:“你答应的人呢?”
龙且手指发僵,没答话。
田仲见状,立刻接上:“莫非走岔了?将军快吹笛再召一次!”
龙且抬手,笛子刚凑到唇边,便比先前急促三分,像催命似的连吹三声。
又半刻钟。
地上干干净净,没人影,没马蹄,没喘气声。
冷汗顺着鬓角滑进衣领,一层叠一层。
那已是最高令。断腿的爬也要来,缺胳膊的滚也要到。
一个没来。
……人没了?
他不信。
手抖得厉害,笛子咬得更紧,一声、两声、三声……越吹越哑,越吹越颤,最后那调子歪斜刺耳,活像困兽临死前的抽气。
赢尘始终不言,只静立原地,目光如秤,称着他每一寸溃散的筋骨。
终于,“咔嚓”一声脆响。
笛子炸开,木屑迸溅,碎片落进土里,再无声息。
龙且眼里的光,熄了。
没笛声,援军怎么找来?
没援军,他们怎么脱身?
眼前这人,到底是谁?
他嗓子里涌上铁锈味,嘶声吼出来:“你到底是谁?我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