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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死死盯着嬴尘,脑子一片空白。
若连蚩尤剑都挡不住,黑魔城,怕是真守不住了。
嬴尘右手抬起,食指轻轻一拨。
那柄十数米长的蚩尤剑,便歪斜着偏开半尺。
剑身上,人血仍在皑皑白骨铸就的刃脊间奔涌不息,泛着暗红微光。
他指尖只略一抬。
身后沙舟之上,数千秦卒、数十位大秦高手,心头同时一紧……
公子要动真格了。
既然蚩尤剑劈他脸上,跟挠痒似的……
那接下来,他打算怎么还?
蚩尤族首领牙关咬碎,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绷如铁弦。
双手死攥剑柄,虎口崩裂,血丝如蛛网蔓延至手背;铁青色的血顺着臂弯淌下,在小臂上汇成一道细流,滴答砸在甲胄上。
他拼尽所有力气,想把剑稳住,想压住那根手指。
可嬴尘只是指尖微旋,剑便轻巧滑开,仿佛拨开一根枯枝。
蚩尤族首领双眼瞪裂,瞳孔几乎要挣出眼眶……
一根手指?就一根手指?!
这可是蚩尤族祖传的凶兵!
当年黄帝见之亦退,麾下神将闻风敛锋!
如今却被一个秦将随手拨开,像拨开一片落叶!
他喉头一哽,脑子里轰然炸开一个念头:
此人若已强至此……
那坐镇咸阳、执掌大秦的监国嬴尘,又该是何等境地?
高墙上的美艳妇人望着这一幕,脸上反倒平静下来。
毕竟,方才那人可是用脸硬接了一剑。
现在用一根手指拨开剑,倒也不算突兀了。
她心里清楚得很:
不是剑弱,是人太强。
强得连蚩尤剑这最后一道屏障,都成了摆设。
更何况,这不是寻常蚩尤剑……
它吸饱了沥血沙丘千年积血,锋芒早非昔日可比。
可在那人手里,不过一截朽木。
她目光缓缓移向沙舟船首。
那船头,通体嵌着剔透水晶,内外一览无余,如同无遮无拦。
水晶船头内,一排排秦军肃立不动,目光齐刷刷盯住前方战局。
那美艳妇人喉头微动,心口发紧。
这艘沙漠巨船,高数百丈,身如城垣,横亘天际。
舱中埋伏多少大秦高手,谁也说不清。
先前十五万枚裹着桐油、烈焰腾空的火石,被秦人随手破去;
眼下蚩尤剑在那少年将军手中,竟如玩具般翻转腾挪,毫无威势。
她胸口一沉,仿佛被抽干了所有气力。
希望,一丝也不剩了。
只剩四个字:心死如灰。
再看那蚩尤族首领……双手虎口撕裂,血肉翻卷,指缝间滴落的全是猩红。
赢尘开口,声不高,却字字砸进耳膜:
“剑尚可入眼,人……不过蚁蝼。”
话音落,首领瞳孔骤缩。
这不是讥讽,是判词。
他抬眼望向眼前这位最多十五六岁的秦将。
对方身后,十万火石悬于半空,烈焰灼灼,桐油焦气弥漫四野。
少年浮于火海之间,衣袍不动,神情淡得像看一场杂耍。
可那股无声无息压过来的威势,已叫他喉结滚动,呼吸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