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嬴尘寝宫里，他刚把北蛮八万楚项遗族的赦免事宜交代给李斯。

李斯没多问……那八万人，多是妇孺老幼，本就不是战犯；之前罚做苦役，已是惩戒；如今一并宽宥，反倒显出监国殿下的胸襟气度。

事情定下，李斯见四下无人，终于按捺不住，上前半步，压低了声音：

“殿下，近来朝上议论纳妃的事，可热闹得很。”

“百官都盼着您选妃入宫，好让这监国之位，名实相副，体面周全。”

这话，如今也就李斯敢问。

奉常和宗正先前试探过一回，见嬴尘未置可否，便都识趣退下，只静候旨意。

嬴尘素来信重李斯……文事托付于他，武事倚仗章邯与隐秘卫；如今内乱已平，外患暂息，隐秘卫不必动，章邯也歇着，大小政务，自然落到了李斯肩上。

嬴尘抬眼看他一眼，神色淡然，开口却干脆利落：

“我想立娲皇女阴为妃。丞相以为如何？”

李斯心头一跳，果然如此！

此前让娲皇女阴督建大运河，是让她露脸；教她配制混凝土、再融以息壤造出“混凝息壤”，更是有意树其声望……百姓只认实打实的好处：住得起结实屋子，地基不塌、房梁不歪、雨季不漏。如今咸阳街头巷尾，谁不夸一句“娲皇女阴救了咱家灶台”？谁不想自家娃将来也住上那样的房子？

等混凝息壤铺到陇西、运到巴蜀、修进云梦泽……那时百姓心里，娲皇女阴就不是个匠人，而是活菩萨。

就算嬴尘不提纳妃，怕是民间奏疏都要堆满廷尉府，求赐封号、请授诰命！

李斯念头转得飞快，嘴上却稳得很：

“臣以为极妥。娲皇女阴出自女娲氏族，门第清贵，与殿下相配，毫无违和。”

“更难得的是，她一手创出混凝土，又融息壤而成‘混凝息壤’……此物一出，砖木土坯怕是要退出秦地屋舍了！”

“如今关中百姓见了新宅，张口闭口都是她名字；边郡吏员报上来，头三句必提‘娲皇女阴所造之材’。殿下纳她为妃，顺天时、应民心、固国本，实乃一举三得。”

嬴尘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帘子一掀，一个身量修长、眉目清丽、举止从容的女子步入殿中。李斯眼角一扫，心头微震……月神？

她怎会在监国殿下寝宫？

再细看，李斯更是一怔：她身上穿的，哪还是阴阳家那套飘逸纱衣？分明是大秦后宫最低等的婢女服色……素绢窄袖、青布束腰、腰牌无衔，连发髻都只用一根铜簪绾着。

堂堂阴阳家左护法，被百官私下唤作“月照朝堂”的月神，如今竟成了嬴尘宫里跑腿传话的末等侍女？

李斯喉头微动，没吭声，只垂眸敛神。

月神上前，屈膝一礼，声音清越却不失恭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