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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腾”地起身,手中狼毫“啪嗒”掉在地上,墨点溅上靴面,他也顾不上。整个人像被抽了筋,又像刚从深水里浮出来,胸口堵得发闷。
“怎……怎么可能?”
副官掀帘进来,正撞见这一幕,脚步一顿。
蒙恬是谁?边关十年,匈奴铁骑压境时能一边嚼干肉一边批军报;朔风卷帐、火把熄半,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可现在……这位上将军脸色发白,手指还在抖。
副官心口猛地一沉:莫非北蛮出事了?那八万项氏余孽,真反了?
他快步上前,声音绷着:“蒙帅?出什么事了?”
蒙恬没答,只盯着他,嘴唇动了动,才哑着嗓子问:“你……听见消息没?”
“没。”副官摇头,更懵了,“什么消息?”
他飞快扫了蒙恬一眼……人没急,没怒,也没往外冲,只是怔在那里,像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钉住了。
那肯定不是兵变。若是,蒙恬早带亲卫杀奔北地去了。
……能让这位泰山崩于前都不色变的人失态至此的……全大秦,只有一个名字。
果然,蒙恬缓缓吐出一句:“大秦兵神,翻过了珠穆朗玛峰。”
副官当场僵住,脚底像生了根。
蒙恬看着他,忽然笑了笑,点头:“嗯。”
副官喉咙发紧:“真……真立住旗了?”
“立了。”
“那山……真被咱们踩在脚下了?”
“踩实了。”
副官倒吸一口气,下意识问:“所以……是殿下造的那台机关,自己爬上去的?”
蒙恬颔首:“它没喘气,没喊累,也没跪。”
副官愣了半晌,突然咧嘴笑了,笑得眼角发酸:“监国殿下……真是把天都给撬松了!”
蒙恬望着帐外飘雪,声音低了些:“九原城茶馆酒肆,今儿全歇了生意……伙计蹲门口讲这事,百姓围成圈听,连卖炊饼的老汉都踮脚扒墙头。”
风雪漫天,北蛮苦寒之地,冻土裂纹里,也有戍卒把这消息刻在箭杆上,传给下一个哨所。
珠穆朗玛峰,从来不是山。
是人心头上一座碑……
以前刻着“不可逾越”,
如今,只刻着一个字:秦。
街头巷尾,人人脸上都挂着掩不住的喜气。
“大秦兵神成了!”
“监国殿下嬴尘,真乃我大秦脊梁!”
这话不是谁喊出来的,是百姓们自发脱口而出的……
话音刚落,旁边就有人拍腿附和,有人踮脚张望,还有人干脆把孩子扛上肩头,指着军帐方向嚷:“快看!那是蒙将军的旗!”
蒙恬刚掀帘走出营帐,外头已是人山人海。百姓们挤在街边,不吵不闹,却个个眼亮脸热,一声声“监国殿下嬴尘万岁”喊得齐整又敞亮,连屋檐上的麻雀都扑棱棱飞走了。
“今儿晚上,九原郡广场办篝火会!”蒙恬抬手一扬,声音沉稳却透着劲儿,“庆大秦兵神翻过珠峰!”
话没说完,人群就炸了锅似的欢呼起来。
有老汉抹着眼角笑,有妇人把怀里襁褓往高处托了托,说:“让娃也沾沾这光。”
副官凑近低声道:“将军,这事儿……真震得住人。”
蒙恬望着攒动的人头,只笑了笑:“当年始皇帝横扫六国,可摩揭陀边境那道山,连马都不敢靠近。如今殿下一声令下,兵神抬脚就过去了……不是山矮了,是咱们的腰杆子硬了。”
副官点头,嗓子有点发紧:“可不是?那山再高,也高不过大秦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