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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平打了个哈欠，往后一仰：“跟普通老百姓讲什么全人类的大道理，那不现实。他们图的就眼前这点舒坦，日子过得去就行。”

“你们一个个的，咋都缩成这样？”诸星真腾地站起来，目光死死锁住每一个人，“你们可是guys队，负责保护人类的guys队！人类真就这么怂吗？”

队员们谁也没接话，脑袋一个比一个低。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林御那句话：“三千万年前超古代那群蠢货，跟你们一个德性，不光想，还真干了。结果呢？整个文明全灭。人的贪欲，比齐杰拉的根扎得还深。”

人类难道真就斗不过眼前这点虚幻的、短暂的、代价大得吓人的快乐？

这叫什么幸福！

迫水队长冷冷开口，把最残酷的真相甩在台面上：“齐杰拉的花粉和香气，能让绝大多数人看到比现实美一万倍的假世界。咱要是动手打齐杰拉，那全天下的人都会把咱当仇人。”

这玩意儿就是个无解的套。

你想想，一个月拿三五千工资的普通人，天天过得紧巴巴，看不到一点盼头。网上那些有钱人的生活秀，天天往你脸上怼，比又比不过，逃又逃不掉，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这时候突然冒出个能让你爽到飞起的虚拟世界，你说你选哪个？

只要戴上那东西，翻身当人上人就跟你打个喷嚏似的简单。想当富豪？行。想坐龙椅？也行。想上天修仙？那更没问题。爹妈脸上有光，亲戚朋友全得高看你一眼。更绝的是，这玩意儿一分钱不收，大街上人人都在玩，跟不要钱的白菜似的。

这时候要是有人跑你跟前，说你沉迷游戏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类，你什么反应？怕是当场就想翻个白眼，心里骂一句哪来的专家教授站道德高地上指点江山。

可话说回来，普通老百姓下班了戴上头盔玩个游戏，图个乐子解解压，这能有啥错？一点错没有。那些扯着嗓子喊大家赶紧醒醒的专家教授，人家就错了？也没错。这里说的是真真正正肚子里有货的专家，不是那种满嘴跑火车的砖家叫兽。

诸星真猛地把头转向迫水队长，眼睛瞪得溜圆，结结巴巴开了口：“队……队长，您该不会也……”

他不敢往下想了。其他队员一个个瘫在椅子上跟被抽了骨头似的，摆明了不想管齐杰拉那档子烂事。要是队长也这么想，那可真就完了。

迫水队长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稳当劲儿：“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不管？放心，我跟你们一块儿上。”

“队长……”未来和诸星真俩人眼眶子一热，心里头那股子凉气总算被压下去几分。

再看看周围那群颓得跟霜打茄子一样的队员，诸星真牙一咬，伸手就按了旁边一台机器上的按钮。大屏幕“唰”地亮了，齐杰拉那副模样直接怼到所有人脸上——好家伙，足足四五十米高，跟座小山似的杵在那儿。

这花这会儿看着老实巴交的，花苞收得紧紧的，安安静静等太阳露脸。可它身边围着的那一圈人，密密麻麻少说上万，乌泱泱跪了一地，一个个伸着手跟要饭似的，嘴里念叨着求花粉。

那画面，看得未来和诸星真后背直冒冷汗，鸡皮疙瘩掉一地。

诸星真憋了一肚子火，扭头冲着会议室里那帮人吼了一嗓子：“看吧看吧！你们就睁大眼睛好好看着！你们不动手，我们仨去！”说完话，他拽着满脸失望的未来，俩人一前一后摔门就往外走。

迫水队长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随后迈开步子跟了上去。会议室里只剩下那些筋疲力尽的队员，一个个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屏幕，看着那群疯子跪在地上抢花粉求恩赐。

三个人走出基地大门——对，就三双人影。连基地里的后勤人员都瘫那儿了，浑身上下提不起一点劲儿。可偏偏就有这三个人，硬挺着腰杆站了出来。

外头街上早乱套了，到处是扯着嗓子乱喊的声音。

“拿过来拿过来！这他妈是我的！”

“你丫找死是不是？敢抢老子的齐杰拉！”

“滚开！谁碰我跟谁拼命！”

整条街跟炸了锅一样，人挤人、人撞人，全是歇斯底里的疯劲儿。

人群疯了似的往前挤，抢那些已经蔫巴了不再冒花粉的齐杰拉花。

一个个跟中了邪一样，就图吸上一口，图那一会儿的舒服劲儿。

人群里偶尔也有人瞧出不对劲，一个看着像是明白事理的，强忍着心里那股挠心挠肺的馋劲儿，扯着嗓子喊大家别碰那花。

可这节骨眼上，谁搭理他啊？

喊破喉咙也没人听，该抢还是抢。

清醒的人往往最遭罪，看得越明白，心里就越堵得慌。

三千万年前那帮可怜虫，跟眼前这帮人简直一模一样！

未来嘴唇干得裂了口子，看着底下这些抢花的，嗓子眼里挤出几个字：“让欲望牵着鼻子走的人，活得是真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