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过几天我酿酒。酿好了你尝尝。那才叫酒。”
巴博萨的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他不相信垃圾星能酿出比星际烈酒更好的酒。但他不敢说不信。
柳飘飘转身,走进厨房,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大坛子。坛子是以前从地球带来的,装过咸菜,空了,洗干净了,一直没用。她把坛子抱出来,放在灶台旁边,又去玉米地掰了二十个玉米棒子,剥了皮,把玉米粒一颗一颗剥下来。
格里蹲在旁边,帮她剥玉米。
“柳飘飘,你在干什么?”
“酿酒。”
“酒是什么?”
“喝的东西。喝了会晕,会飘,会笑,会哭,会想家。”
格里想了想,没想明白。他从来没喝过酒,不知道晕是什么感觉,飘是什么感觉。但他相信柳飘飘。柳飘飘说酒好喝,酒就一定好喝。
格鲁也蹲下来,帮他们剥玉米。高格也蹲下来,长手臂一次能剥好几个,剥得飞快。红爪也蹲下来,红色的手在玉米棒子上来回搓,玉米粒哗啦啦往下掉。
几百个人蹲在石头房子门口,剥玉米。玉米粒堆成了一座小山,金黄色的,在暗红色的光下像一堆金子。
柳飘飘把玉米粒倒进大锅里,加水,生火。水烧开了,玉米粒在锅里翻滚,白色的泡泡一个接一个破掉,香味飘出来。不是玉米糊糊的香,是更浓的、更甜的、更醇的香。
巴博萨蹲在灶台旁边,闻着那股香味,咽了一下口水。他当了几十年海盗,喝了几十年星际烈酒,从没闻过这种味道。不刺鼻,不冲,是甜的,是粮食的甜,是土地的甜。
玉米粒煮了一个小时,煮烂了。柳飘飘把锅端下来,把煮烂的玉米粒摊在案板上,晾凉。晾到不烫手,她把酒曲撒上去,拌匀。酒曲是从系统商城买的,一百积分一包,够酿一大坛。她用手把玉米粒和酒曲揉在一起,揉得很均匀,每一粒玉米都沾上了酒曲。
格里蹲在旁边,看着她的手在玉米粒里翻来翻去。
“柳飘飘,我能帮忙吗?”
“能。洗手。”
格里跑到井边,打了一桶水,把手伸进去洗。他洗得很认真,指甲缝里的泥都抠出来了。洗完跑回来,把手伸给柳飘飘看。
“干净了。”
“行。帮忙。把玉米粒装进坛子里。”
格里蹲在案板旁边,用手捧起玉米粒,装进坛子里。格鲁也来帮忙,高格也来帮忙,红爪也来帮忙。几百个人,一人捧一把,把玉米粒装进了坛子。坛子装满了,柳飘飘用布把坛口封住,扎紧,放在灶台旁边的角落里。
“好了。等。”
“等多久?”格里问。
“七天。七天之后,打开坛子,就是酒。”
“七天是多久?”
柳飘飘想了想。
“太阳升起来七次。”
垃圾星没有太阳,但格里知道“太阳升起来”是什么意思。那是柳飘飘带来的概念,她说是地球上的东西,天上会发光的东西,每天升起来一次,落下去一次。格里没见过太阳,但他知道七天要等很久。
巴博萨蹲在坛子旁边,看着那个封着口的坛子,眼睛里有光。他不信垃圾星能酿出好酒,但他闻到了那股香味。甜丝丝的,醇厚绵长,比他闻过的任何酒都好闻。他咽了一下口水,又咽了一下。
柳飘飘看着他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巴博萨,等酒酿好了,你第一个尝。”
巴博萨愣了一下。
“我第一个?”
“对。你第一个。你不是说你喝了几十年星际烈酒吗?到时候你品品,哪个好喝。”
巴博萨张了张嘴,想说“星际烈酒好喝”,但他想起刚才柳飘飘吐出来的样子,把话咽了回去。他蹲在坛子旁边,不走了。
七天。他要等。
柳飘飘站起来,走回石头房子。顾烨在修飞船——不,飞船已经修好了,他在保养。用抹布擦船壳,擦得锃亮。银白色的船壳在暗红色的光下泛着光,像一面巨大的镜子。
“顾烨。”
“嗯。”
“我酿酒了。”
“玉米酒?”
“嗯。七天之后能喝。”
“能喝吗?”
“应该能。系统给的配方。不会错。”
顾烨放下抹布,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他看着灶台旁边那个封着口的坛子,坛子不大,但很重,装了几百斤玉米粒。
“你酿了多少?”
“二十个玉米棒子的粒。大概五斤玉米。酿出来大概两斤酒。”
“够谁喝?”
“够巴博萨喝。让他尝尝什么叫酒。”
顾烨嘴角弯了一下。
“你这是在打他的脸。”
“不是打脸。是开眼。让他知道,星际烈酒是垃圾。地球的酒,才是酒。”
顾烨没说话,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柳飘飘靠在他身上,看着那个坛子。坛子封着口,布扎得很紧,看不到里面。但她能想象到,七天后,打开坛子,酒香扑鼻,玉米的甜香,发酵的醇香,时间的陈香。她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玉米的甜,有泥土的香,有果花的味。
还有一丝丝酒香。
不是巴博萨那种刺鼻的酒香,是淡淡的、甜甜的、让人想喝的酒香。她闻着这股味道,嘴角弯着。七天。等七天。七天后,让星际海盗们看看,什么叫酒。
什么叫中国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