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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长闻声，猛地拉动引擎，货船发动机发出轰隆隆的巨响，螺旋桨搅动海水，船身缓缓驶离码头，朝着深海前行。

鲸鱼立马跟上，紧紧贴在货船侧面，像一艘忠诚的护卫艇；那条巨型鲨鱼则跟在鲸鱼身后，寸步不离，俨然成了最靠谱的随从。凛冽的海风从船头灌进来，吹得柳飘飘的短发直直往后飞，发丝拍打在脸颊上，她却毫不在意，靠在船舷栏杆上，望着码头的应急灯光晕一点点变小、变淡，最终融入漆黑的夜色。

艾萨克走到她身旁，双手攥着栏杆，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担忧：“霸王花女士，咱们留给港口的船，油料够吗？要是不够，他们可就没法出海了。”

“够，还留了两桶备用油，实在不够，我后续再送过来。”柳飘飘目光落在漆黑的海面上，语气平静却笃定，“港口那些人，不能没有船，不能没有谋生的本事。我们走了，他们还要活下去，有船有网，就能自己捕鱼，饿不死。只要人还活着，肯动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艾萨克沉默了，海风卷走了他想说的话，他望着无边无际的黑夜，站了许久，才转身走进船舱。

柳飘飘依旧靠在栏杆上，没有挪动。鲸鱼浮在船侧，暗红色的背脊在应急灯光下泛着幽光，稳稳地护送着货船；那条鲨鱼早已潜入水中，只在船尾留下一道细微的水痕，悄无声息地护航。

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船身的应急灯照亮小片海域，海浪一波波拍打着船身，发出规律的声响。

“全速前进！”柳飘飘突然抬头，朝着驾驶舱的方向大喊一声，声音铿锵有力，穿透引擎的轰鸣与海浪声。

船长立马加大马力，发动机轰鸣声瞬间变得厚重，货船劈开层层海浪，船首破水前行，速度陡然加快，船身划出长长的白色浪花。

甲板上，幸存者们蜷缩在一起，海风冰冷，吹得他们瑟瑟发抖，却没有一个人抱怨。有人望着家的方向，忍不住低声啜泣，泪水混着海水滑落；有人抱着孩子，轻声讲着故事，安抚着不安的情绪；还有人脸上带着笑意，满是即将与家人团聚的期盼。

柳飘飘看着这一幕，眼底泛起一丝柔和。按照这个速度，天亮前就能抵达第一个接应点，只希望，那些留守的亲人还活着，还在等着他们。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有希望，就有未来。

这一趟接人只是开始，往后还要跑第二趟、第三趟，把这片区域里，所有愿意留下来、想活下去的人，全都接到港口基地。这片荒芜的土地，从来都不缺求生的人，缺的是一个能把所有人聚拢起来、撑起一片天的力量。

远处的夜色里，隐约闪过几点零星光亮，分不清是天边的星光，还是废墟里幸存者点燃的篝火。分不清也好，就当是这破碎的世界，还留着一丝生机，还没有彻底走向灭亡。

货船在黑暗中乘风破浪，引擎轰鸣声在海面上传得很远很远，鲸鱼与鲨鱼紧紧跟随，成了黑夜中最坚实的护卫。

柳飘飘闭上双眼，背靠栏杆，呼吸随着海浪的起伏慢慢平稳。

接人，是第一步；安家，是第二步；开荒种地，建立安稳基地，是第三步。这条路很长，很难，布满荆棘与危险，但终究要一步一步走下去。

船舱里，疲惫不堪的人们早已熟睡，鼾声轻轻响起，他们不再是独自在末世里漂泊，至少这一夜，有方向，有依靠，有奔赴的目标。

她缓缓睁开眼，望向远方灰蒙蒙的天际线，那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等天亮了，那里会有陆地，有村庄，有废墟，有游荡的丧尸，更有苦苦求生的活人。

货船依旧全速前行，鲸鱼的护卫从未停歇。海风刺骨，柳飘飘裹紧工装领口，转身朝着驾驶舱走去——必须跟船长再次确认航向，这片海域暗礁密布，鲸鱼体型庞大、皮糙肉厚，不怕触礁，可这艘载满活人的货船，经不起丝毫闪失。

这一船人的性命，全系于这艘船、这趟航程，她必须万无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