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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蓝鲸。

末世前的蓝鲸，本就是地球最大的动物，体长可达三十米，而眼前这头，在精神力感知下，体长足足超过百米，如同一条深海巨龙，比她的变异鲸鱼大了好几倍，简直是毁天灭地的体型！

它从深海缓缓上浮，巨大的头颅猛地破开海面，没有丝毫嘶吼，却带着震慑天地的气势，一道粗壮的水柱从它头顶喷薄而出，直冲天际，足足几十米高，在空中散开，如同一朵巨大的白色烟花，冰冷的水雾纷纷扬扬落在海面上，凝成一片白茫茫的水汽。

换气的声音低沉而悠长，不像兽吼，反倒像远古巨兽的叹息，又似巨型轮船的鸣笛，震得海面都在微微颤抖，货船的摇晃都变得剧烈起来。

它在海面停留了短短十几秒，漆黑的背鳍露出水面，在应急灯光下，像一座凸起的黑色山脊，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大片海面。

随即，这头百米巨鲸缓缓下沉，没有溅起半点水花，如同一个沉默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没入深海，不过片刻，就彻底消失在精神力的感知范围内，只留下一圈圈扩散的涟漪，慢慢平复着海面的动荡。

柳飘飘站在船头，掌心沁出冷汗，望着巨鲸消失的海域，良久才吐出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后怕，却又强装镇定：

“这玩意儿也太恐怖了，一口下来，咱们这艘船都不够它塞牙缝的。幸好是吃磷虾的主，不吃人，不然这大海，根本没法踏足。”

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雾，自嘲般轻笑：“个头再大，还不是得吃小虾米，食物链的规矩，倒没变。也好，井水不犯河水，你吃你的磷虾，我开我的船，谁也别招惹谁。”

这时，那头暗红色的变异鲸鱼从船底浮了上来，圆溜溜的眼睛紧紧盯着柳飘飘，巨大的身子微微紧绷，尾巴轻轻拍打着水面，透着明显的不安——它也感知到了那头巨鲸的威压，打心底里害怕。

柳飘飘低头，看着自家鲸鱼紧绷的模样，伸手敲了敲栏杆，语气带着几分哄劝，又有几分恨铁不成钢：“怕什么？都是鲸类，它又不吃你，躲远点就是了，没什么好慌的。”

鲸鱼似懂非懂，尾巴慢慢停下拍打，缓缓沉回水下，却依旧守在船侧，不敢走远。

柳飘飘靠在冰冷的栏杆上，刺骨的海风灌进衣领，她下意识裹紧工装领口，眉头拧成一团。

这趟接人之路，远比想象中凶险。岸上有丧尸，海里有各种变异巨兽，随便一头，都能轻易掀翻这艘货船，让一船人葬身海底。

万幸的是，大部分变异生物，都没把人类和货船列入食谱，只要不主动招惹，就能相安无事。可这份安稳，又能维持多久？

她不敢想，也没时间想。

远处海面再次涌起水线，这一次方向平缓，是暗红色鲸鱼游了回来，它浮在船侧，喷出一股小小的水柱，像是在安抚柳飘飘。

“知道了，”柳飘飘盯着海面，轻声叮嘱，“以后见着那大家伙，有多远躲多远，打不过不丢人，保命最重要。”

鲸鱼甩了甩尾巴，乖乖沉下水，继续默默护航。

货船渐渐恢复平稳，甲板上慌乱的幸存者，在确认没有危险后，又裹着毯子沉沉睡去，只是睡得更浅，眉头皱得更紧。艾萨克从船舱里探出头，警惕地扫了一圈海面，见一切安稳，又缩了回去，只留一道门缝警惕着外面。

柳飘飘再次闭上双眼，这一次，她没有心思观察深海奇观，精神力全力铺开，如同一张严密的警戒网，死死笼罩着船底四周的海域。

不是好奇，是预警。

这些深海巨兽，她惹不起，更斗不过，只能提前感知，提前避让。

彼岸还有等着团聚的亲人，船上还有几十条人命，这一夜，无论如何，都要平安穿过这片凶险海域，抵达目的地。

海面重归寂静，只有发动机的轰鸣和海浪声，黑暗的深海里，依旧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而这艘载满希望的货船，正朝着远方，一刻不停地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