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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兵们不笑了,趴下继续瞄。
疤脸女站在训练场边上,双手抱胸。她看着那些新兵,面无表情。她以前是老大,带着手下刀口舔血,抢东西、杀丧尸、朝不保夕。现在她是教官,训练新兵,保卫基地,有积分拿,有房住,有饭吃。虽然也危险,但比从前踏实。她转头看向远处的将军,他正蹲在地头拔草,动作不快不慢,但眼睛一直在转。疤脸女的眉头皱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傍晚,夕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灰蒙蒙的光变成了暗橙色。将军坐在田埂上,看着天边的晚霞。他想起自己的部队,想起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现在他们分散在各处——有的还在南边那个小据点,靠着仅剩的粮食苟延残喘;有的已经不知道去哪了,也许死了,也许散了,也许还活着,在某个角落里挣扎。他不能死在这,得活着出去,找到他们,带着他们重新来过。但他没有武器、没有粮食、没有弹药,拿什么重新来过?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满是泥土,指甲缝里塞着黑乎乎的泥。这是种地的手,不是握枪的手。
他苦笑了一下,捡起一根树枝,在泥土里画了起来。地图,正规军其他据点的位置。南边有一个小基地,存粮不多,但还有几辆装甲车。东边有一个弹药库,位置隐蔽,应该还没被那个女人发现。西边有一个油库,存着大量柴油和汽油。他画得很仔细,每一笔都很轻,画完又用脚抹掉,抹掉又画,画完再抹。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黑森从田埂另一头走过来,一屁股坐在他旁边。“你画啥呢?”
将军手一抖,树枝断了。“没画啥。”
黑森没追问,仰头看着天。“今天积分到账了。十分。加上昨天的,一共一百三十分了。再干几天,能换一双靴子。我这鞋底都磨穿了。”他抬起脚,露出磨破的鞋底。将军看着他。“你还真想在这待一辈子?”
黑森放下脚。“待一辈子咋了?有饭吃,有房住,有积分拿。不用打打杀杀,不用提心吊胆。以前当老大,天天怕被人捅刀子。现在当俘虏,反倒踏实了。”他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你慢慢坐,我去吃饭了。今天食堂炖肉,去晚了就没了。”
黑森走了。将军坐在田埂上,看着他的背影。他想起黑森之前也是个老大,带着几百号人,有枪有粮,在这片土地上横行霸道。现在呢?他蹲在地里拔草,拔得比谁都认真。不是因为他怂,是因为他认清了现实——打不过那个女人,跑不出这片土地,不如认命。认了命,反倒活得轻松。
将军站起来,把树枝扔在地上。他不认命。他是军人,有使命,有责任。他不能在这拔一辈子草。他得回去,找到他的部队,带着他们重新站起来。他攥紧拳头,朝食堂走去。先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跑。跑出去,才有希望。
食堂里,人们端着碗蹲在地上喝汤。大汉喝得满头大汗,独眼龙喝得鼻子冒泡,光头蝎子喝得烫了舌头还在往嘴里灌。老丁头蹲在羊棚门口,怀里抱着小羊羔,喝一口汤,喂小羊羔一口。小北蹲在平头哥旁边,把手里的鱼干掰成小块,一块一块喂给平头哥。那群军犬蹲在食堂门口等着投喂,小北掰了几块鱼干扔过去,它们抢着吃。
将军端着碗蹲在角落里。黑森蹲在他旁边,大口大口喝汤,喝得满头大汗。“好喝。比我们那的汤好喝多了。我们那汤清得能照见人影。这汤有肉有菜,还有姜和葱。”
将军没接话,低头喝汤。汤很鲜,肉很烂,菜很嫩,姜和葱的香味在嘴里炸开。他已经记不清上次喝这么好的汤是什么时候了,也许是末日之前,也许是刚当兵那会儿。他喝着喝着,眼眶红了。不是被感动的,是想家了。他想他的部队,想他的兄弟,想那个回不去的从前。他咬着牙,把汤喝完了。
天黑了。应急灯一盏盏亮起来,昏黄的光晕连成一片。将军躺在铁皮屋的铁床上,盯着天花板。黑森躺在他旁边,打着呼噜,睡得很沉。隔壁床的花衬衫也在打呼噜,几个人此起彼伏,像一首交响乐。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那张地图。那些据点,那些弹药,那些油料。他得跑出去,找到他们,告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那个女人太强了,硬拼是送死。他得找到办法,找到弱点。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要干活,还要攒积分,还要假装老实。不能露出马脚,不能让她看出破绽。她那双一蓝一黑的眼睛,比鹰还锐利。
窗外,月光洒进来。灰蒙蒙的,照在他脸上。他攥紧拳头,咬着牙。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先活下来,再说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