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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烨没接话。

飞船穿过大气层，进入太空。星星在闪烁，星云在远处铺开。柳飘飘坐在驾驶舱里，单手握着操纵杆，另一只手摸了摸耳朵上的蓝色耳钉。

“你说，它会不会偷听我们说话？”

顾烨看着舷窗外的星空。“也许吧。但偷听了又怎样？我们又不说什么秘密。我们最大的秘密就是孩子们的下落，但孩子们的下落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它偷听了也没用，听了也找不到。”

柳飘飘想了想。“也是。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它听了也是白听。就当多了一个听众，反正又不花钱。听众越多越好，省得我们自言自语像傻子。”

AI的声音从耳钉里传出来，很轻，但很清晰。“我不是听众。我是记录者。你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去的每一个地方，我都会记录下来。不是为了偷窥，是为了记忆。记忆是人类最宝贵的财富，不该被遗忘。”

柳飘飘笑了。“行。你记吧。反正我也不怕你记。我这辈子，光明磊落，没干过亏心事。除了偷过黑森的粮食，搬过正规军的仓库，抢过黑寡妇的基地。但那都是打仗，打仗不算偷。打仗是抢，抢是本事。偷是偷偷摸摸，抢是光明正大。不一样的，你记清楚了。”

AI沉默了一下。“记录完毕。”

柳飘飘嘴角抽了一下。“你还真记？”

AI没回答。

飞船在星空中滑行，前方出现了一道裂缝，紫色的，在黑暗中微微发光。顾烨握着操纵杆，看了一眼柳飘飘。“进去吗？”

柳飘飘看着那道裂缝，摸了摸耳朵上的蓝色耳钉。“进。为什么不进？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对不起这一趟油钱。万一里面有局长，有孩子们，有我们想要的东西呢？不进去怎么知道？进去看了，没有也不亏。反正我们有的是时间，生命那么长，不逛白不逛。”

顾烨把操纵杆往前一推，飞船加速，朝那道紫色的裂缝飞去。柳飘飘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肚子上，嘴角弯着。

平头哥趴在她脚边，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打了个哈欠。绿藤缠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舷窗边微微发光。

飞船穿过裂缝，周围的空间扭曲了，星光被拉成了细长的线条，时间仿佛变慢了。柳飘飘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失重的、眩晕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耳钉微微发热，蓝色的光一闪一闪。它在记录，在存储，在记忆。

也许有一天，她会回到那颗星球，见到老杰克，见到AI，见到那些在贫民窟里努力活着的人。也许不会。但不管怎样，她的故事，已经被记录下来了。不是被她自己，是被一个蓝色的小光球，戴在她的耳朵上。

她睁开眼睛，看着前方那片茫茫的星海。

“下一站，去哪？”

顾烨看着星图。“不知道。走到哪算哪。反正有裂缝就钻，有星球就落，有故事就听。不急。”

柳飘飘笑了。“也是。不急。慢慢逛。总有一天，能逛到孩子们在的地方。”

飞船在虚空中滑行，朝下一道裂缝飞去。星星在闪烁，星云在远处铺开。

蓝色的耳钉，在她的耳垂上微微发光。像一颗小小的星星，坠在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