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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烨从怀里掏出一块金条，放在桌上。师爷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伸手去拿。柳飘飘按住金条，看着县令和师爷，一蓝一黑的眼睛冷得像冰碴子。“先回答，再给钱。答得好，还有。答不好，一分没有。你们这里，有这个规矩吗？”

县令愣了一下，咽了一下口水。“有。有。你问。你问。我答。我答。你问什么我答什么。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放心。”

顾烨看着县令。“大人，您在朝廷上待得久，知道的事情多。有没有听说过，从天而降的孩子？不是正常出生的，不是从娘胎里出来的。是从天上掉下来的，或者突然出现在某个地方的。特别的孩子，与众不同的孩子。”

县令和师爷对视了一眼。师爷搓了搓手指。柳飘飘把金条推过去。师爷接住，塞进袖子里，冲县令点了点头。

县令清了清嗓子。“特别的孩子啊……没有。我们这小县城，穷乡僻壤，哪有什么特别的孩子？倒是听老人说过，以前有户人家生了个孩子，浑身通红，像火烧的一样。生下来就会说话，会走路，会骂人。骂他爹，骂他娘，骂邻居。骂得可难听了，比泼妇还泼妇。后来被当成灾星，扔进了河里。淹死了。”

柳飘飘的手猛地攥紧了。“你说什么？扔进了河里？淹死了？你们这是什么破地方？孩子生下来，不管什么样，都是人命。你们说扔就扔？你们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人性？”

县令被她吓了一跳，往椅背上缩了缩。“这……这不关我的事。那都是以前的事了。那时候我还没当官呢。我也是听说的，听说的。不一定真，不一定假。你信就信，不信拉倒。别冲我发火，我什么都不知道。”

顾烨拉住柳飘飘的手。“别慌。那孩子不一定是我们找的。浑身通红，不是我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皮肤正常，不红。你冷静点，别自己吓自己。他们说的是以前的事，不是现在。我们的孩子还活着，肯定活着。你别担心。”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行。继续问。”

顾烨看着师爷。“你们这里没有，那别的地方呢？省城？京城？有没有听说过类似的事？特别的孩子，出众的孩子。天赋异禀的，或者被人当成怪物的。有没有？”

师爷想了想，又搓了搓手指。柳飘飘从怀里掏出一锭黄金，放在桌上。师爷眼睛亮了，把黄金拢过去，塞进袖子里，凑到县令耳边嘀咕了几句。县令点头。

“两位要是想知道更多，我倒是能指条明路。省城有个地方，叫烟雨楼。那里可是消息的买卖场所。只要有钱，什么消息都有。上至朝堂秘闻，下至民间八卦。大到军国大事，小到鸡毛蒜皮。你想知道的，不想知道的，都能打听到。当然，得花钱。钱越多，消息越真。钱越少，消息越假。你们看着办。”

柳飘飘站起来，把椅子往后一推。“烟雨楼？省城？行。我们这就去。多谢二位了。告辞。”

她转身就走，顾烨跟在她后面。平头哥从她脚边窜起来，帆布袋里晶核哗啦哗啦响，回头看了一眼县令和师爷，打了个哈欠。绿藤缠在她手腕上，金色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藤蔓尖朝门外指了指。

县令和师爷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走出去，面面相觑。师爷从袖子里掏出那锭黄金，在手里掂了掂，笑了。县令也笑了。

“今天运气好，来了两只肥羊。”

师爷点头。“肥。真肥。比去年的那只还肥。希望他们明年还能来。来的时候多带点钱，别光带金子。银子也要，铜板也要。我们不挑。”

柳飘飘走出县衙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明镜高悬”的匾额，嘴角抽了一下。“明镜高悬？悬个屁。悬的是钱。谁有钱谁就是大爷，谁没钱谁就是孙子。这官场，从上到下都黑透了。贪官污吏，沆瀣一气。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这县令连知府都不是，只是个七品芝麻官，就贪了那么多。那知府呢？巡抚呢？总督呢？皇帝呢？简直不敢想。”

顾烨拉着她的手。“别想了。想多了睡不着。睡不好明天没精神。没精神怎么赶路？赶不了路怎么去省城？去不了省城怎么找烟雨楼？找不到烟雨楼怎么打听消息？打听不到消息怎么找孩子？找不到孩子你甘心？不甘心你就别想了，省点力气。”

柳飘飘深吸一口气。“行。不想了。走。去省城。找烟雨楼。花钱买消息。我倒要看看，那个烟雨楼到底有多厉害。是不是真的什么消息都有。有没有关于局长的消息，有没有关于孩子们的消息。有就买，没有就拉倒。反正咱有钱，不差钱。”

她摸了摸耳朵上的蓝色耳钉。“记录。古代时空。县城。县衙。县令和师爷都是贪官。库房里的金银已收缴。衙役家里的银子也收缴了。但没动穷人的。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贪官的钱，不拿白不拿。拿了的，一部分自己用，一部分留给穷人。这是规矩。”

耳钉闪了一下，AI的声音传出来。“记录完毕。祝你们好运。”

两人朝北边走去。那是省城的方向。烟雨楼，在省城。消息，在烟雨楼。钱，在他们手里。有消息就买，没消息就找。找不到就继续找。总有一天，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