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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渴了就喝，”胖衙役嘟囔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语气比刚才好了不少，“别死了啊，死了我还得埋。”

瘦衙役和矮衙役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点奇怪。胖子上辈子跟这瘸子有仇似的，天天打天天骂，怎么忽然转性了？

但两人也没多想，继续赌牌。

周怀瑾侧过头，看着那碗水，眼眶又红了。

他知道，是那两位大侠做的好事。

但他忽然想起来——他忘了问她们的名号了。

姓什么，叫什么，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一概不知。

他只记得那个女人的声音，清清亮亮的，像冬天的泉水。还有那个男人的声音，低低沉沉的，像夏天的闷雷。

还有那个女人最后说的那句话——“看在你可能是我孩子的舅舅上。”

孩子的舅舅？

谁的孩子的舅舅？

他的外甥？

周怀瑾脑子转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什么，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个女人，在找自己的孩子。她的孩子，可能也是天生异禀，跟他的外甥一样。她来这个维度，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找孩子。

而他的外甥，周念，棺材子，天生白瞳，刀枪不入——会不会，就是她找的孩子之一？

他不敢确定，但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

山水有相逢。

这恩，他记一辈子。

树林深处。

柳飘飘和顾烨走到一片开阔地，确认四周没人，精神力扫了好几遍，连只兔子都没有。她从空间里取出飞行器，银白色的机身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空地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两人钻进舱内，柳飘飘一屁股坐在副驾驶上，系好安全带，长出了一口气。

顾烨启动引擎，飞行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机身缓缓升空。他打开隐形模式和静音模式，飞行器表面的光晕闪了一下，然后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柳飘飘透过舷窗往下看。

树林，空地，篝火，营地，还有那些小小的人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片黑暗中的几个光点，像萤火虫一样。

她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你说，”她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很多，“那个周念，会不会也是被局长征调的？跟咱们的孩子们一样？”

顾烨设置好自动驾驶，靠在椅背上。“有可能。棺材里出生，死而复生，白瞳，刀枪不入，金色的胎记——这些特征，不像是普通人能有的。局长那个老东西，最喜欢搞这种事情。把有天赋的孩子征调走，送到各个维度去做任务。周念要是他的人，那皇后的事儿，冷宫的事儿，国师的事儿，就都说得通了。”

柳飘飘沉默了一会儿。“那皇后呢？她是怎么死而复生的？”

顾烨想了想。“两种可能。第一，她本来就没死，是假死。宫里有人帮她做了局，让她在棺材里生孩子，制造死而复生的假象，以此来保护孩子。第二……她真死了，但孩子出生的时候，某种力量把她救活了。”

“什么力量？”

顾烨看了她一眼。“你想想，你被九道天雷劈了，不但没死，还觉醒了混沌之雷。那个孩子，说不定也有类似的能力。他的出生，本身就是一场异变。异变带来的能量，足以让死人复生。”

柳飘飘没说话，盯着舷窗外的云层。月光照在云海上，银白一片，像铺了一层。

“京城，”她念了一遍，“皇宫，冷宫，国师，周念。”

顾烨接了下去。“李德全，天雷之心，太监总管，冷宫入口。”

柳飘飘转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很亮。“你觉得，咱们这一趟，能找到孩子们吗？”

顾烨也看着她，沉默了两秒。“能找到线索。能不能找到孩子，得看缘分。但我有一种感觉——快了。所有的线索都在往一起凑，像是有人在暗中引导。局长那个老东西，说不定早就安排好了。咱们走的每一步，都在他的计划里。”

柳飘飘哼了一声。“他在计划里又怎样？咱们按他的计划走，但最后的结果，不一定是他的计划。他想让咱们找到孩子，那咱们就找到孩子。他不想让咱们找到，那咱们就偏要找。反正最后赢的，一定是咱们。”

顾烨笑了。“你哪儿来的自信？”

柳飘飘昂着头。“九道天雷劈出来的。不服来劈。”

飞行器无声地划过夜空，朝着北方的京城飞去。

云层在下方翻涌，星星在上方闪烁。柳飘飘的耳钉闪着蓝色的微光，AI在记录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

平头哥从空间里探出头，看了看外面，打了个哈欠，又缩回去了。

绿藤从她手腕上滑下来，缠在座椅扶手上，金色小花在黑暗中发着淡淡的光。

柳飘飘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线索。

周怀瑾，周念，皇后，国师，冷宫，李德全，天雷之心。

所有的线头都在往一起凑。

她有一种感觉，京城这一趟，不会太平。

但她不怕。

她连雷都劈过了，还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