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缝隙里透出一股干燥的气流,带着一种跟外面的旧路相似的、封闭久了的气味。
她把石盖完全掀开,靠在一旁的土坎上。
石盖下方是一个约半人深的坑,坑底放着一只陶罐,跟之前在通道里见过的那只差不多,但封口不同——用一块皮革扎紧,再用细绳缠了好几道,打了个利落的结。
柳飘飘没有急着去拿陶罐,先观察了一下坑底四周的土质和痕迹。
坑壁干燥平整,没有明显的崩塌或渗水迹象。
她这才伸手下去取出陶罐,托在手里掂了掂,感觉比之前那只轻一些。
她解开细绳,掀开皮革,往罐口里看了一眼,里面放着一卷尺寸更小的皮卷,比之前那四份都要薄。
她没有急着取出来,先重新盖好皮革、系紧绳子,把陶罐小心地放在一旁干燥平整的地面上,然后站起来,先看了一眼洼地四周的地形,确认没有其他出口或标记,再看向顾烨:“先把石盖盖上,恢复原状。”
两人把石盖重新合上,把浮土拨回表面,让洼地恢复成之前的样子。
然后柳飘飘弯腰拿起陶罐,沿原路走出了洼地,穿过弯道那段灌木,沿着旧路往回走。
她没有在路上打开陶罐,只是把它抱在臂弯里,保持着一个稳定的角度。
回到驿站之后,她把陶罐放在桌上,在床板上坐下来。
解开细绳、掀开皮革,从陶罐里取出那卷皮卷之后,她把皮卷在桌面上展开。
皮卷尺寸比之前那几份都小,但上面的线条密度更高,画着一幅更细致的地形图,包括一条通道的走向和若干个标记,边缘用细线标注了几个数值,像是距离或高度相关的数据。
她低头看了一会儿,没有急着判断,先铺平薄册、摊开兽皮卷和皮卷,把四份记录在桌面上一字排开,然后把这卷新得的皮卷放在它们之间,调整了几次角度,直到它边缘的线条跟薄册上那幅简图的边缘衔接上。
五份记录在桌面上拼成了一张完整的图,边缘衔接顺滑,断面处的纹路连续延伸,中央的标记在各份记录的排列中逐渐汇集向一个明确的交汇点,像是多年后有人终于把散落的碎片凑齐,让它们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五份记录在桌面上拼成一幅完整的图之后,柳飘飘没有急着收起来,先退后半步,站在桌子侧面看了一会儿。
桌面上铺开的纸卷几乎占满了整张桌子的表面,边缘处有的已经微微卷翘起来,她用随手拿起的半块干饼压住其中一个翘起的边角,让纸面更平整了一些。
纸卷拼接处,缝隙很细,颜色几乎一致,像是被分开保存了很久,但拼合时没有任何一处对不上。
她沿着中央那条最粗的线条走了一遍,从起始处一路走到终端,确认它的走向在拼合后没有中断。
中央交汇点的位置,分布着几根长短不一的副线,彼此间距均匀,像是从不同方向汇聚到同一处目标点上。
底部有一个小标记,形状跟那两枚戒指边缘的刻痕一致,颜色略浅,像是画上去的时候墨色还没有完全干透,又被什么东西压过,留下了一道淡淡的印痕。
柳飘飘看了片刻,把它放回桌面上,又看了一眼交汇点周围标记的分布,然后侧过头对顾烨说了一句:“交汇点的位置,跟驿站北边那条岔路的方向对得上。大约往西北走半天的路程,那边有一片废弃的采石场,从地图上看,位置正好对应交汇点。”她把地图按顺序一张张卷好收进袖袋里,“今天出发的话,天黑之前能到。”
顾烨在窗边站着,目光没有停留在桌面上,像是在观察院子里的动静。“驿站的人说采石场那边地势不平,有很多碎石堆和废弃的坑道,如果交汇点真的在那里,可能需要花些时间才能找到具体位置。”
柳飘飘把地图收好,系好包袱带子,说:“那就早点去,多留点时间找,总比天黑之后到处摸要好。”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出了驿站,沿着北边的岔路走了一段,然后转向西北方向。路面渐渐变得不平整,从松软的土路变成了碎石子路面,有些地方还散落着一些边缘锋利、颜色泛灰的石块,像是从附近的山体上剥落下来的碎片。路两侧的植被也开始变化,树木变稀疏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灌木和石块,有些地方能明显看到人工开凿的痕迹。有被截断的岩壁,表面被风刮得光滑而干燥,留下深浅不一的纹理。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开阔的区域,地面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碎石堆和一些半埋在土里的石墩。石墩形状不一,有的方正,有的呈不规则的椭圆形,表面被风沙磨得粗糙,边缘的棱角大多被磨平了。有些石墩的侧面留有刻痕,但大部分已经模糊不清,像是经过长期的暴露后,风沙在石质表面留下了层叠的磨痕。
柳飘飘在采石场边缘停了一下,先把整个区域的轮廓看了一遍。采石场的范围比她想象中更大,从她站的位置到对面的山坡脚,大约有三四百步的距离。地面高低不平,散布着一些被开采过的岩层断口和堆积的碎石堆,部分区域边缘长着一些稀疏耐旱的灌木,但整体而言地面裸露得很明显。
她沿着边缘走了一段,注意到在采石场中央偏左的位置,地面有一小片区域的颜色比其他地方浅一些,像是被平整过的。她朝那片区域走过去,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发出细碎声响,她一边走一边留心脚下的地面,确认没有碎石松动或地面下陷的迹象。
那片颜色较浅的区域大约两丈见方,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碎石和沙土,边缘处有几块排列不太自然的石头,像是被移动过又被放回原处。她在边缘蹲下来,用手拨开表面的碎石,露出纹路或刻痕,像是被有意打磨过。她摸了摸石板的表面,触感不凉,像是被晒久了之后仍然存着余温,也没有明显的松动或裂缝。
她站起来,把那五份记录重新取出来放在旁边的石块上,重新拼接成一幅完整的图,对照着交汇点的位置看了一下,又看了看脚下的石板。石板的位置跟交汇点基本吻合,但石板表面没有任何标记或凹槽。她反复比对了地图上交汇点的位置和周围的地形,确认石板确实在那个点上。她想了想,把这五份记录按照地图的顺序重新收进袖袋里,先沿着石板边缘走了一圈,数了一下边缘的石头数量和排列间隔,然后在石板东南角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石板边缘和地面的接缝处。她沿着接缝摸了一遍,停在一处接缝比别处宽一些的位置,用手指试了试它的深度。接缝比她预想的深,触感干燥平滑,边缘也保留着完整的棱角,没有被时间磨钝。她顺着那道接缝的走向继续往前探了一段,没有在附近找到其他异常,也没有看到明显的机关或标记痕迹。
她侧过头看向顾烨:“石板边缘有一处接缝比别处宽,可能不是自然形成的。可能是用来定位的标记,也可能是开启前需要先找到的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