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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站起身,沿着圆形标记的方向,把短杖端平,让顶端晶石对准标记表面。短杖的指向在她调整角度时微微偏转了一下,朝着圆形标记的东北方向偏了一小段,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她顺着短杖偏转的方向看过去——那边有一棵矮树,树冠不太大,但枝叶比周围的树更密,像是被修剪过。
她朝那棵矮树走过去,站在树前面看了看。树根旁边有一块比周围颜色深的石板,表面被落叶覆盖了大半。她蹲下来拨开落叶,把石板表面的土和碎石也拂开,露出石板上的纹路和刻痕。刻痕的走向和短杖边缘的弧度对应得上,末端处有一个浅槽,深度跟短杖的粗细一致。
她把短杖放进那道浅槽里。短杖贴合之后,石板边缘开始出现一道细窄的光线,沿着石板的边缘缓慢移动了一圈,然后汇聚到短杖的位置。短杖顶端那枚晶石在光线汇入之后变得透亮了一些,像是一盏灯被点亮了。晶石的光在持续亮了一段时间之后缓缓熄灭,恢复到原本的暗色状态。
柳飘飘蹲在石板旁边,等到光线彻底消散、短杖晶石恢复原状,才把它从浅槽里取出来,放回袖袋里。她站起身,把目光投向石板东北方向,沿着短杖偏转时指向的方向走了一阵,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她走到一片空地边缘,看到一块微微隆起的土包上有一个被踩实的脚印,和之前她在采石场附近见过的脚印一致。
她在脚印旁边蹲下来,用手沿着脚印边缘摸了摸,脚印边缘结实,没有被风吹散。那脚印的脚尖位置,正好朝着远处一道山脊线的方向。她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山脊线在午后的光线下勾勒出一道稳定的轮廓,像是一条清晰的分界线,把天空和大地分隔开来。她沿着山脊线的方向继续往前走,没再回头看那个脚印。
山脊线在午后的光线中清晰而稳定,像一道被拉直的边界,把天空和丘陵分隔开来。柳飘飘沿着脚印指向的方向走了一阵,脚下的路面逐渐从松软的土层变成了更硬的碎石地,像是接近了某种基岩层。脚印在前方的碎石地上变得越来越浅,最后完全消失了,像是被路面的质地抹平了痕迹。但短杖顶端那枚晶石的光在行进过程中始终保持着一种稳定的微亮,像是一盏被调暗的灯,在她每次改变方向时略微偏转,在她转弯之后又会恢复原来的亮度。
柳飘飘停下来,看了看周围的地形——碎石地在脚前延伸了大约二三十步,然后被一道缓坡截断,缓坡上面是一道不太高的崖壁。崖壁表面平整,像是被风化侵蚀过的,没有明显的裂缝或洞穴入口。她沿着崖壁底部走了一段,注意到崖壁表面有一处颜色比周围深的区域,形状不规则,边缘与周围岩石的纹理自然衔接,像是被时间抹平了棱角,但依然能隐约看出人工雕琢的痕迹。
她站在那处颜色较深的区域前面,把那根短杖从袖袋里取出来,横握在手中,让顶端那枚晶石朝向石壁。短杖在靠近石壁时微微震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她沿着石壁表面缓缓移动短杖,晶石的光在移动到某一点时忽然亮了一些,像是什么东西在石壁深处被触动了。她停下手,在那个位置多停留了一会儿,确认晶石的光保持稳定没有减弱,才放下短杖。
“短杖指向的位置在这里。”她侧过头说了一句,“可能是石门,也可能是一处被封闭的入口。”
顾烨也走到石壁前面,沿着那处颜色较深的区域边缘用手摸了一遍。“边缘的触感跟周围的石头不同,像是被抹平过的。”他停下手,指腹压在那处区域和周围岩石之间的过渡带上,“可能是被凿开后又封上的。”
柳飘飘把短杖收好,从袖袋里取出那枚印章和那几片石板,沿着那处深色区域边缘的缝隙依次试放了一遍,很快确认了它们的对应关系。她把印章和石板按照对应的位置嵌进石壁的缝隙里,然后把铜镜放在最后空出来的位置,让它的边缘与其他几件物品的边缘贴合。铜镜放稳之后,石壁表面传来一阵持续的、低沉的声响,沿着石壁的内部结构向上传递,然后停住了。石壁上那处颜色较深的区域开始出现一道细窄的裂缝,沿着边缘缓慢扩展,像是一扇正在被打开的门。
裂缝稳定下来之后,露出一个窄窄的入口,高度足够容人直立行走,宽度刚好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入口内部的空气干燥,没有尘土味。柳飘飘站在入口边缘,往里面看了一会儿,然后侧身挤了进去。里面的空间比她预想的大一些,地面平整,像是被修整过,正中央的位置放着一只敞开的石匣。
石匣里面放着一件她之前没有见过的东西——一块扁平的玉佩,颜色温润,表面刻着几道细密的纹路,形状跟那根短杖顶端的晶石轮廓相近,像是同一套设计语言的延续。她把玉佩从石匣里取出来,翻到背面看了看——背面也刻着纹路,但在中央位置有一行小字,笔迹跟薄册上的相同:“物已集齐,路已走完,此为终处。”
柳飘飘看完那行字,把玉佩放回石匣里,沿着这间内室的墙壁走了一圈。四面墙壁平滑,刻着几幅壁画,线条清晰,画面简单。第一幅画着一条蜿蜒的路径,从驿站出发,延伸进一片山丘区域,标注了沿途的节点和转折点。第二幅画着一群人围坐在一起,正中央的桌上放着一根短杖,像是在开会商议。第三幅画着一道门,门口站着一个人,手里握着短杖,像是正要推门进去。
她在最后一幅壁画前站了一会儿——画上的人握着短杖,正朝向一道门的轮廓。门上方刻着一个符号,跟之前在那枚印章底部见过的符号一致。她把那枚印章从袖袋里取出来,比对着看了一遍——确实一致,连线条的倾斜角度都一样。她看了一会儿,把印章放回袖袋里,又看了一眼石匣里那块玉佩,然后沿着来时的路径退回了入口外面。
阳光从石壁上方斜照下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窄长的光带。柳飘飘站在石壁前面,把那件玉佩从袖袋里取出来,托在掌心里看了一会儿,又放回去,然后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
她走出山脊的范围之后,侧过头对顾烨说了一句:“石匣里的玉佩上说‘物已集齐,路已走完,此为终处’。收集到的所有物品,走过的所有路段,都已经完成了。”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确认这句话的意义,“这条路走通了,确实就是终点。没有新的入口或通道了。”
她又走了一段,停在一处可以看清山脊全貌的位置,又站了一会儿,像在确认什么,然后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继续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