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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体内的能量,不属于这个世界。你走过那么多维度,又在各处留下过波动,那些痕迹可以成为引导路径。你本人就是最完整的锚点。等你完全进入容器,这具容器的结构就会与你绑定,你体内的能量会被提取出来,映射到整个维度网络中,作为校准坐标的基础信号。”
柳飘飘听着,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慢慢抬起了右手。
她手心里没有雷电,但指尖的蓝色电弧已经亮了起来,像是一条被压了很久的河,终于找到了裂缝。
“我不管你是什么天魔地魔。”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才会有的平稳。“你们最大的错误,不是设计这个圈套,也不是变成他们的样子。”
“而是你们在学他们说话的时候,学得不够像。”
柳飘飘把雷劈了出去。
蓝色的电弧从她掌心炸开,像是被人攥住之后松开手,朝着密室的四面八方同时涌了过去。电弧穿过空气时带出一道尖锐的声响,撞上墙壁后沿着墙面扩散开来,像是水银泼进了缝隙,沿着每一条裂缝、每一处凹痕往更深处渗入。整间密室在电弧覆盖的瞬间亮了起来,像是在黑暗中忽然睁开了一只蓝白色的眼睛。
“顾烨”的身体在电弧中剧烈地抖了一下,他的表皮表层在电光中裂开了一道缝,像是外壳被剥开一角,露出始收缩变形,从边缘向中心塌陷,像是一层外壳正在剥离。几个变形的“孩子”也一样,躯体在雷电中迅速变形,表面的纹理不断扩张收缩,像是在收缩和展开之间反复拉扯,始终无法稳定下来。
柳飘飘没有停。她把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第二道雷接上了第一道,像是水流被续上了源头,在密室里持续不断地涌动,顺着墙角和地面的缝隙铺开,又循着来路往回渗。
密室中央的地面开始出现裂纹。裂纹不深,但沿着地板砖的缝隙延伸,像是一张网正在成形,那些缝隙里的光比电弧本身更亮,像是被照亮了之后又被更深处的光从下方填满。那道裂纹正沿着她的脚边缓缓扩散。
柳飘飘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道正在向远处延伸的裂缝,然后抬头看向密室深处那些已经变形的轮廓。
一道更大的裂缝从她脚下的边缘裂开,向密室深处延伸,穿过满地电弧和四散的光纹,直直地朝着密室深处那道已经变形的阴影边缘冲去,在撞上那道阴影时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
那道阴影边缘的轮廓被震散了一瞬,像是水面上被投入了石子的倒影,又在几息之间重新聚拢,恢复了模糊而完整的形状,立在裂缝的末端,没有再向前移动。
柳飘飘看着那道被震散的阴影重新聚拢,没有收手。指尖的电弧还在跳动,映着她的脸。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修仙界?还是更早?”
她盯着那团正在缓慢成形的黑雾,脑子里快速过着所有经历过的节点——那些标记、那些档案、那些人。每一个环节都太顺了。顺得像是一条被人提前铺好的路,只等她迈步走进去。
“它们怎么会知道我心里的想法?”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还是说,你们是什么心魔?难道我身上有什么不好的东西,被你们盯上了?”
黑雾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翻涌着,边缘处偶尔会裂开一道缝隙,又迅速合拢。
柳飘飘没有等它回答。她继续想下去。
顾烨去哪了?孩子们呢?那些经历,那些找到他们的过程,那些相处的细节——太真实了。每一个都像真的发生过一样。
“可它们明明是假的。”她低声说。
她站在密室的中央,看着那些正在消散的幻影和摇摇欲坠的岩壁,心里涌起一股她自己也分辨不清的情绪。
“可那些经历太真了……”她攥紧拳头,“比真的还真。”
她越想越气,像是压在胸口的石头终于裂开了一道缝,把里面堵着的全烧透了。
她没有再问,直接扬起手,一道比之前更粗的雷弧从掌心炸开,劈向密室深处。
电弧撞上墙壁时像是水银泼进了裂缝,沿着墙面蔓延开来,所到之处岩壁开始龟裂。裂缝从顶部延伸到底部,又向两侧扩展,像是被烧过的纸张,边缘焦黑,正在缓慢地剥落。
那团黑雾被电弧击中,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重新散开。边缘的轮廓比刚才模糊了一些,像是被削去了一层。
它发出声音,比刚才的“顾烨”音色更低,带着一种被关了很久之后才会有的毛糙感:“别劈了……你太猖狂了……”
柳飘飘没有停。“你是什么狗东西?把我骗过来干什么?”
黑雾在电弧中剧烈地翻涌着,边缘的轮廓反复消散又聚拢。“老子想出去……想疯了……”
“你关在这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黑雾又缩了一圈。“只要有一点点……瓦解你的心智……你就会成为我的傀儡……我就能出去……”
柳飘飘听到这里,手顿了一下。然后她笑了——不是开心的笑,是那种听完了整件事之后,终于确定自己没错的笑。
“妈的,不安好心的家伙。给老娘死。”
她抬起手,掌心的雷电像被拧开了阀门一样,对准黑雾的本体劈了过去。
电弧穿过了翻涌的黑色边缘,直直地劈中了那团黑雾正中央的位置——一声短促的爆裂声之后,黑雾从中心开始断裂,像是被雷电劈开之后无法再重新愈合。
边缘的轮廓在电弧的持续冲击下不断崩解,暗色物质像被风刮散,在电弧最后一次冲击之下彻底溃散,四分五裂地散落在密室角落,像一堆被烧过的灰烬。
柳飘飘放下手,站在原地喘了一会儿。眼前什么都没有了——没有顾烨,没有孩子们,没有那些木箱和纸张。
只有一间空荡荡的密室,墙壁上有几道被雷劈出的裂纹,地面上散落着一层薄灰。裂缝没有完全消失,但在雷电彻底劈散黑雾之后已经不再扩张,边缘处残留的焦黑痕迹像是燃烧过的余烬,正在慢慢冷却。
她站在密室中央,四面墙壁在裂缝和焦痕交错中沉默着,像是在等她说出那句她还没有说出口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