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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个地方。柳飘飘说。
她转身沿着屏障的边缘方向走去,步子快而稳。顾烨跟在她身后,玄鳞在第二梯队,魔君殿后。四个人沿着那道暗色幕墙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屏障的质地开始发生变化——从那种光滑的半透明状态逐渐过渡到更粗糙的表面,像是材质在边缘处发生了分层。
柳飘飘停下来,用手掌按了按屏障表面的粗糙区域。那一块的触感和别处不一样,更软,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撞击过,表层结构已经松散。她收回手,指环上的雷光沿着松散的边缘切入,电弧精准地沿着层与层之间的缝隙滑动。
这一次裂缝出现得快得多。屏障表面沿着柳飘飘的电弧方向裂开一道口子,边缘没有像之前那样快速愈合,而是保持着一个稳定的张开状态,像是那一块的修复机制已经被破坏了。
柳飘飘把裂缝又撑大了一些,侧身钻了进去。裂缝后方的空间豁然开朗——一片浅水覆盖的洼地出现在她面前,水面泛着暗沉的光泽,水底铺着细碎的黑色砂石,踩上去会微微下陷。水面不算深,大约刚没过脚踝。水中生长着一些暗绿色的水草,草叶细长,顺着水流的方向缓缓摆动。
顾烨紧跟着她钻了进来,玄鳞和魔君紧随其后。
四个人站在浅水中,水面泛起的涟漪向着四周扩散开去,碰撞在水面中央那几根黑色石柱上,又折返回来。石柱的表面刻着密集的纹路,那些纹路经过长年的水流冲刷已经有些模糊,但仍能辨认出一些重复的图案——像是在记录某种东西的形态。
玄鳞站在水里,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水面,然后低声说:就是这附近。
柳飘飘:什么附近?
我的魔莲池就是被它在附近吞掉的。玄鳞的目光扫过整片水面,它吞完之后往这边跑了,我追过来的时候这地方还是一片干地,现在全是水了。像是地下水位变了,或者——
或者它吞掉魔莲池的时候把地下水的通道也搞坏了。魔君插话,那个丧彪吃什么东西都连根拔,它要是把池底的水脉也吞了,水就会从别的地方涌出来。
玄鳞的表情变得很难看。她站在水里,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指缝间的鳞片因为用力而微微张开,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柳飘飘没看她们两个。她的目光扫过整片洼地,最终落在了洼地中央偏右侧的一个位置上——那里的水面比别处更暗,颜色像是深墨色,周围的黑色砂石在那一片区域形成了断崖式的分布,像是一块区域被整个挖走之后留下的凹陷。
那边。柳飘飘朝那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四个人朝着深色水面的方向走过去。越靠近那片区域,水越深,从脚踝逐渐漫到了小腿。柳飘飘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底在砂石层上踩出细碎的摩擦声。顾烨走在她左侧,一只手虚扶着她的手臂——他没有真正抓住,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防她滑倒。
玄鳞走在最前面,她已经走到了那片深色水面的边缘,低头看着水下的情况。水底在那一块区域呈现出明显的断裂面,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部啃掉了一大口,形成了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凹陷,砂石层在那个位置像被勺子挖走了一样断层。
就是这里。她说,魔莲池原来就长在这种地势上的。它把整个池底挖走了,水涌上来填了坑。
柳飘飘也走到边缘,低头看了看那个凹陷的形状。凹陷的轮廓参差不齐,边缘处有一些细密的爪痕,爪痕的走向从凹陷的内壁延伸到外侧的砂石层上,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凹陷边缘用力拖拽过。
它拖不动一整片池子。柳飘飘说。
魔君探头看:那它怎么吞的?
柳飘飘蹲下来,用手探了探凹陷内壁的触感。内壁的质地湿滑,覆盖着一层暗色的沉积物,但沉积层下方——她的手停了一下,指尖感觉到了一种不同于砂石的触感。
有东西。她说。
顾烨也蹲下来,顺着她手指的位置摸了摸那一处。他的指尖沿着那道触感的边缘划了一圈,然后收回来:像是被埋在
玄鳞也蹲了下来。她伸手摸了一下那道触感的位置,然后猛地缩回手:这个是——
什么?
玄鳞的表情变了,那种变化从眉头到嘴角逐帧过渡,瞳孔微微放大。她没有直接回答柳飘飘的问题,而是把手又伸了进去,这一次她没有缩回来,而是用指尖沿着那层触感的边缘仔细摸索了一遍。摸了大约十几秒之后,她抬起头来:
什么阵法?
传送阵。玄鳞说,是那种单向的、只能进不能出的传送阵。它把池底的东西拖到阵法上面,然后启动阵法把它们传走了。
柳飘飘站起来。
玄鳞从水里抽回手,站起身,看着柳飘飘:它把东西传到哪里去了,我不知道。但这道阵法的纹路是魔界的古法,我在魔域东边见过类似的。
魔君在旁边忽然开口:你说的是东边那个——
玄鳞转头看他:你也知道?
知道一点。魔君的表情难得正经起来,东边那片区域以前是魔王行宫的别院,别院底下有一条通道,连着魔界深处的一片地方。那片地方是封印区。
柳飘飘:封印区?封印什么?
魔君犹豫了一下,看了看顾烨,又看了看柳飘飘,然后说:封印的是魔界的核心能量节点。那个节点连接着整个魔界的魔气循环系统,如果有人动了那个节点——
柳飘飘:会怎样?
整个魔界的魔气平衡会被打乱。魔君说,轻则魔气暴乱,重则——
重则?
魔君的表情变得很复杂,像是正在斟酌要不要往下说。他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开口:重则魔界的天会塌下来。
柳飘飘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