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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噎住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憋出一句:你们两个女人嘴怎么都这么毒?
柳飘飘和玄鳞同时开口。
柳飘飘:我这叫实话实说。
玄鳞:我这叫天赋异禀。
顾烨走在旁边,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些,但他忍住了没有出声。水面在他们脚下渐渐变浅,从脚踝到脚面再到干涸的砂砾层,他们已经走出了那片洼地覆盖的范围。前方是一片相对干燥的缓坡,缓坡上分布着大量细碎的石块和干枯的草茎,草丛间偶尔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白色碎片,像是小型妖兽的骨骼残骸。
柳飘飘在缓坡脚下停下来,抬头看向西南方向。那个方向的天色比周围亮一些,泛着一层偏暖的橘红色光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边持续释放光源。
玄鳞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边有什么?
不知道。柳飘飘说,但你闻到的那种气味,是从那个方向飘过来的吗?
玄鳞又仔细嗅了嗅,点头:是。比之前更浓了一些,像是它曾经在那边停留过一阵子。
柳飘飘抬脚继续往前走。她走的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顾烨走在她身侧的时候,她的右手不经意地碰了一下他的左手手背,那一下很轻,像是无意间的触碰到。顾烨没有收回手,她的手也没有离开,两个人就那么并排走着,手臂偶尔碰在一起又分开,像是一种默许了的靠近。
魔君走在后面,看着前面两个并排的背影,叹了口气。
玄鳞走在他旁边,侧头看了他一眼:你叹什么气?
魔君:你不懂。
玄鳞:我怎么不懂了?你不就是看着人家夫妻俩走在一起心里酸吗?你自己被甩了,看到别人成双成对的心里不平衡。
魔君:……你能不能不要说得这么直白?
玄鳞:直白不好吗?省得你还要费脑子想怎么说。
魔君沉默了两秒,然后居然被气笑了:你这个小崽子,说话真的是——
玄鳞:真的是什么?
魔君想了想:算了,不说了。说了你又要怼我。
玄鳞嘴角翘了一下,没有接话。四个人继续往前走,缓坡的坡度在缓慢升高,脚下的碎石逐渐变得更大更密,有些石块的断面处泛着暗色的金属光泽,像是矿物的含量很高。空气中那种潮湿的气息逐渐被干燥的尘土味取代,风开始变得更大一些,从侧面吹过来,卷起地面的灰土。
柳飘飘在爬坡的过程中忽然停住了脚步。她站在一块半人高的黑色岩石旁边,目光落在岩石底部的一道痕迹上——那道痕迹像是什么东西从岩石边缘擦过留下的,边缘处有一些细密的爪痕,和之前在水下凹陷内壁上看到的那些爪痕高度一致。
它从这里经过过。柳飘飘蹲下来,用手指在那道爪痕上划了一下,爪痕的深度和间距都对得上。而且痕迹还很新,边缘没有被风化,应该是一两天内留下的。
顾烨也蹲下来看了看那道痕迹。他比对了一下爪痕的间距和走向,然后站起身,目光顺着那道痕迹延伸的方向往上看——缓坡的顶部就在前方不远处,坡度在那里趋于平缓,视线可以越过坡顶看到后方的大致地形。
翻过这个坡,后面的视野应该会开阔一些。他说。
柳飘飘点头,起身继续走。翻过坡顶之后,视野骤然开阔——一片相当宽阔的谷地展开在他们面前,谷地四周被低矮的山丘环绕,谷底的地形相对平坦,覆盖着茂密的灰绿色灌木丛。灌木丛中央有一片已经被踩踏过的区域,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经在那里盘踞过,周围的灌木被压倒了一片,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形。
谷地中央有一个庞大的暗色轮廓,正在缓慢移动。
那个轮廓的体积非常大,比他们在旧战场上看到的那些废墟残骸都要大。轮廓表面覆盖着一层暗色的鳞甲,鳞甲边缘处泛着湿润的光泽,每走一步地面就轻轻震动一下。
魔君站在坡顶,看到那个轮廓的瞬间,脱口而出:那是什么鬼东西?
柳飘飘没有回答。她盯着谷地中央那个正在移动的庞大轮廓,目光锐利。那个轮廓的移动速度并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巨大的重量感,爪掌落地的瞬间地面微微下陷,周围的灌木丛被震得簌簌作响。
玄鳞站在她旁边,也看到了那个轮廓。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然后低声说:那是——
是什么?柳飘飘问。
玄鳞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那是附着在丧彪身上的那个东西。它从丧彪体内出来了,正在自己走。
柳飘飘的指环亮了一下。
顾烨站在她旁边,手已经抬了起来,掌心处水汽开始凝聚。他看了柳飘飘一眼,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不到一秒,然后同时看向谷地中央那道正在移动的暗色轮廓。
魔君在旁边攥紧了拳头,表情凝重地盯着那个方向,低声问了一句:现在怎么办?
柳飘飘看着谷地中央那道轮廓,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压到极致的冷静:等它停下来,看清楚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再动。
她的指环上的雷光没有收回去,只是控制在一个极低的亮度和范围,像是一团被压住不发的火,随时准备爆开。
谷地中央那道轮廓在停顿了片刻之后,又继续缓慢移动起来,朝着谷地另一侧的方向走去。它的身后,灌木丛被压倒的路径上,留下一道深色的、像是什么液体渗过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