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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鳅跟在后面也补了一句:就是。这也嫌弃那也嫌弃,你们真是难搞。它尾巴尖在枝条上拍了一下,那你说怎么办?
柳飘飘从空间里摸出了两支笔——黑色的记号笔,笔帽紧盖着,外壳上还贴着一张写了字的标签。
她拧开其中一支的笔帽,在旁边的叶片上画了一道黑色线条,墨迹在叶面上迅速渗入形成了一道清晰的标记。用这个做记号。到时候我们好汇合。
泥鳅凑过来看了看那道墨迹,它的目光在那道线条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评估这个方案的可行性,然后它用一种虽然不如尿来得天然但既然你有这个那就用这个吧的语气说:那行吧。
柳飘飘把两支记号笔分别递给了泥鳅和九尾狐,每支都拧好笔帽确保不会干。她又回头看了蟾蜍一眼:你呢?你拿得动笔不?
蟾蜍用一种你瞧不起谁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她手里接过了一根空树枝,像是在无声地表示自己可以用别的方式做标记。
柳飘飘没有再追问,她转身朝着树冠下方通道的入口走去,走了两步之后回头朝三小只的方向挥了一下手,语气带着我们走了你们自己保重的干脆利落:那我们走了。
泥鳅蹲在枝条上看着柳飘飘和顾烨的背影朝着通道深处走去,它的嘴比脑子快了一步,开口用去吧你们忙着的随意语气来了一句:滚吧。
柳飘飘的脚步停住了。她转过身来看着泥鳅的方向,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声音带着一种清晰可辨的威胁:
泥鳅被她那一眼瞪得整条身体猛地绷了一下,然后它的表情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不经意切换成了我刚才说了什么我错了的认怂模式:走吧。口误。纯口误。
柳飘飘又看了它两秒才把目光收回来,转身走之前留下一句带着余韵的话:再口误,把你牙掰下来。
泥鳅的嘴紧紧闭上了,连尾巴尖都停止了摆动,像是一个正在用全身动作表示我不说了的沉默体。
柳飘飘和顾烨的身影沿着通道的走向逐渐消失在树冠下层那片更暗的绿色光晕之中。泥鳅蹲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视野尽头之后才松开自己绷紧的身体,用一种终于走了的语气低声说了一句:可算走了。
九尾狐把记号笔收进尾巴的存储空间里,整理了一下翅膀,然后把瓶子的位置确认了一遍,朝着另一个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蟾蜍蹦了两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柳飘飘和顾烨消失的方向,确认他们确实已经走远了。
三小只沿着一条和柳飘飘方向垂直的枝条通道开始移动,朝着蜜巢所在的位置重新靠近。
这一次它们的目标明确、路线清晰,不会再去招惹正在产卵的蜂后或其他什么东西。但在它们的身后,那道黑色墨迹在叶片表面安静地等着,像是在为一条正在分叉的路径画出一条归途的线索。
枝条通道在向下延伸的过程中变得越来越密,两侧的叶片从那种宽大的阔叶逐渐过渡成更小更厚的革质叶,摸起来带着一层粗糙的纹理。
柳飘飘走在前面拨开一丛挡路的叶片,脚下踩到一根横生的气根时微微踉跄了一下,然后站稳继续走。
她走出几步之后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通道拐角已经没有人了,三小只没有跟过来。
她转过头来继续走,语气带着一种终于清净了的如释重负:这仨难缠头真难缠。
顾烨走在她旁边,他的步伐比柳飘飘更稳健一些,每一步都踩实了才换脚。
他听到她的话之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抹不太明显的弧度:你也说难缠了。
柳飘飘把手里那支记号笔递给了顾烨:你看着做标记吧。我的手腾不出来,而且你的字比我写得清楚,画出来的标记回头容易认。
顾烨接过了笔,他的目光在前方通道的路径上扫了一圈,然后在一根较粗的枝条侧面找到了一个不太容易被雨水冲刷的位置。
他弯腰在树皮表面画了一个简单的箭头符号——那个箭头的大小适中,线条清晰,指向他们即将进入的方向。
画完之后他又在旁边补了一个小小的圆圈,像是在做一个额外的确认标记。
他直起身来把笔帽盖好收进腰侧的口袋里,但愿它们能看得懂。
柳飘飘走出一段距离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顾烨刚画好的标记。
那个箭头在树皮表面的纹路中清晰可辨,线条的走向和深度都恰到好处,就是一眼看过去就能理解这边走的程度。
她转回头,语气带着一种看得懂看不懂都行的无所谓:那倒是无所谓。它们看不懂,咱们自己看得懂就行了。到时候按原路返回就是了。
两人沿着通道继续下行了一段距离。周围的绿色光晕随着高度的下降变得更加浓郁,像是树冠层下方的光线被层层叠叠的叶片过滤得更加缓慢、更加深沉。
柳飘飘在走到一处岔路的时候停了下来,面前出现了两个方向——一条继续向下延伸的通道,一条横向分叉出去、通向侧面的枝干。
咱们往哪走?她站在分岔口处两边都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