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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鳅盘在桌子的一角用尾巴尖卷着一块面包往嘴里送,每一口都嚼得认真而专注。
蟾蜍蹲在旁边埋头喝着碗里的热汤,整只蛙被那碗汤的热气熏得微微眯起了眼睛,表情带着一种难得的舒展放松。
它的背上那些鼓起的疙瘩正在缓慢地起伏着,像是在用呼吸来配合那碗热汤进入身体后带来的温度变化。
柳飘飘又喝了一碗汤,然后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向空间远处的方向。
那片被她新开辟出来的种植区在暖光下呈现出一种安静而有序的生机,果树的新枝条正在稳步生长,那片被移栽过来的伴生植物已经适应了新土壤的质地,开始在茎叶上发出新的侧芽。
她又看了一眼远处正在牌桌周围保持着高度专注的那四个身影,然后她的目光收回来落在面前正在安静吃饭的三小只身上,忽然觉得这画面有一种不太真实的安宁感。
顾烨坐在她对面,喝完了自己的汤之后把碗放在桌上,看着柳飘飘:“想什么了?”
“在想外面那层魔雾散了没有。”柳飘飘说,“还有那棵大树——它说域外天魔被封印在树底下,它在上面镇守着。那如果我们走了,那封印怎么办?”
顾烨沉默了一拍:“它说了它留在这里镇守。那是它的事。”
“我知道。但我们走了之后总不能再回来确认它有没有出事。”
“那等那四个打完了,咱们出去看看。”顾烨把空碗摞在一起,“如果魔雾散了就继续走。如果没散——就再等等。总归不会一直散不了。”
柳飘飘点头:“行。”
三小只吃完东西之后各自散开了。
泥鳅溜到了湖泊那边去巡视那片新安家的发光昆虫区,九尾狐跳到了果园外围的灌木丛附近蹲着看那些正在织网的蜘蛛,蟾蜍蹲在厨房台面旁边的阴凉处合上眼睛开始了它每天雷打不动的午休。
柳飘飘和顾烨收拾完碗筷,把剩下的菜盖好放进了储物区,然后两人朝着牌桌的方向走了过去。
牌桌上的局面看起来比柳飘飘想象的更加胶着。丧彪面前堆着一小摞赢来的筹码,魔王面前也有差不多数量的一摞,玄鳞面前只有几枚零星散落的筹码,魔君面前更是干净得一排全空,但他脸上那种下一把肯定能翻盘的期待依然维持着饱满的弧度。
四人各自的手牌形态和布局各不相同,每一副都在持续逼近某个临界点又在临界点到来之前被对手的动作或者局势的流动再次推向更深的平衡拉扯之中。
柳飘飘站在牌桌旁边看了一会儿那四个人的牌面和筹码分布,然后开口问了一句:“打到哪了?”
丧彪头也不抬:“刚开始。”
“刚开始?”柳飘飘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已经堆成小山的筹码,“你们这刚开始就从早打到晚了?”
“牌局的事,你不懂。”丧彪伸出前爪打出一张牌,“要玩就坐下来。不玩就别打扰我清场。”
柳飘飘看向顾烨,顾烨微微耸了一下肩,像是在说“你要想玩你玩”。柳飘飘又看了两秒那四人的战局,然后摇了摇头:“算了。你们打吧。我们去果园转转,看看那棵树苗长得怎么样了。”
她刚转身要走,魔君的声音从牌桌那边追了过来:“哎——别走啊——你走了谁给我们煎鱼?”
“你打完这把再说。”柳飘飘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她走出几步之后听到身后传来丧彪的声音:“打这张——不对,等会儿,我换一张——不换了——就打这张——”然后玄鳞的声音平稳地接了一句:“碰。”魔君的声音紧跟着拔高了一个调:“你碰什么碰!我这把都快听牌了你给我碰走了!”
柳飘飘的嘴角在她继续往前走的过程中微微弯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脚步保持着均匀的节奏。暖光的温度落在她的肩膀上,把她的轮廓在地面上拉出一道平稳的影子。
果园那边,那棵魔灵之树的树苗正在新的土壤中安静地舒展着根系,它的顶端那枚嫩芽比之前又展开了一些,两片幼小的叶片正朝着空间光线的方向微微张开着,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感受着周围的环境。
同时在它的根须末端那颗被包裹着的翠绿色小点也在稳定地散发着微弱而持续的能量脉动,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和新土壤里的养分交互着,结出一层逐渐加深的细密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