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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往那边走的。柳飘飘朝着血迹延伸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而且还活着。不然血迹不会分得这么开,也不会一直延伸到那边。
丧彪蹲在谷地边缘一块突出的岩石上,它的位置比其他人高出不少,能够看得更远。
它的目光顺着血迹延伸的方向向远处延伸了一段距离,然后它的耳朵微微转了一下方向,像是捕捉到了某种正在持续的声音信号:那道谷地尽头的地形轮廓不是山,也不是丘陵。
那是什么?柳飘飘抬起头来看着丧彪的方向。
是一道墙。一道被风沙埋了大半、还露着顶端的石墙。血迹的方向正好对着那道墙的方向,像是有个人受了伤之后跑到那堵墙那边去了。
柳飘飘听到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魔界这片区域她已经走了不少地方,自然形成的东西占绝大多数,但人工的痕迹并不多,偶尔遇到的那几次要么是古老阵法的残留,要么是祭坛类的遗存。
一堵被风沙埋掉大半的石墙,加上血迹,再加上之前那道灰烬层——整条线在她脑子里正在拼成一个正在缓慢浮现的轮廓。
走过去看看。
队伍沿着血迹的轨迹朝着谷地尽头那道石墙的方向移动。
谷地的沙土在走到中段的时候变得更加细腻,踩上去脚感偏软,每一步都会在沙面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轮廓。
那些血迹斑痕的分布在这一段变得更加稀疏,间隔的距离比之前更远了,像是在受伤者体力逐渐下降的过程中步伐越迈越宽。
走到谷地尽头的时候,那道石墙的轮廓确实在沙土上方露出了足够的完整结构。
墙体由大小不一的石块砌成,石块之间的缝隙已经被风沙填满了大半,但整体结构依然保持着相当好的完整性,没有明显坍塌的痕迹。
墙体的高度大约一丈出头,宽度延伸向两侧,两端消失在远处的沙土和矮植被中。墙体中央的位置有一道明显的缺口,宽度可容两人并肩通过,像是一道被特意留出的通道。
缺口处的沙土上有更加密集的踩踏痕迹,新旧痕迹交错着。那些旧痕迹已经被风沙磨平了轮廓,但最近的那几道痕迹的边缘依然清晰,和血迹残留的深浅度大体一致——也是两三天内形成的。
柳飘飘站在那道缺口前面,没有立刻迈进去。
她的目光穿过缺口看向墙体的另一侧——那片区域的植被比谷地这边更加稀疏,地面上覆盖着一层偏暗色的碎石层,像是地势发生了变化,从沙土地面过渡到了更硬质的岩层地面。
而在碎石层上,有一些散落的、颜色偏白的细碎物体,分布在墙体缺口两侧大约十几步的范围里。
她蹲下来伸手捡起最近的一片白色碎物——触感偏脆,表面有一层细腻的纹理,像是什么东西的碎片。
魔君从后面挤上来凑过来看的时候,他的动作幅度比平时稍微大了一些,像是被那堵墙本身吸引住了注意力。
他看清那片白色碎物的时候,表情从好奇切换成了若有所思:像是蛋壳。不过不是普通的蛋壳,这种厚度的壳层应该是某种大型妖兽的卵壳。而且边缘的断面不太整齐,像是被外力打破的,不是自然孵化破裂的那种。
玄鳞站在队伍末尾的位置,她的视线越过了柳飘飘和魔君,落到了墙体内部更深处的地面上。碎石层上还有一些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暗色块状物,像是被大量油脂或者某种树脂浸透过后又干透了形成的残留物。
她的声音从后方传过来的时候带着一层正在叠加分析的审慎:那边还有一些像是被焚烧过的燃料残留。如果有人在墙内生活过,那么血迹的主人很可能就是在这里生活的。
柳飘飘站在那道缺口处没动,把手里那片蛋壳碎片放在掌心里掂了掂,然后把它放回了原本的位置。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体后面那片更加开阔的区域,碎石层在日光下反着细碎的光,那些暗色的残留物在碎石之间显得格外突出。
进吗?魔君的声音。
柳飘飘没有直接回答。她的指环上的雷光在她自己都没刻意控制的节奏下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像是身体本身正在对这个新的区域做着某种本能层面的预判。
她站在那道缺口前面的沙土上,把那片蛋壳碎片放在原地,感觉到鞋底下方的地面正在以极其细微的幅度震动,频率很低,像是正在从墙体深处的某个方向持续传过来的震动信号,正在安静地等待着某个把脚落在同一片地面上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