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它嘴里有东西。柳飘飘说。
魔王蹲在她另一侧,他注视着那个偏小的轮廓看了几秒,开口时语气平稳,带着一种他自己并没有完全确信的判断:它在用嘴衔着东西移动。像是某种软体动物或者水生昆虫的卵。
泥鳅从柳飘飘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来,它的竖瞳锁定在那些轮廓的移动路径上,身体在草叶的阴影中保持着极低的姿态。
它在观察了一阵那些轮廓的移动节奏和搜索范围之后,用一种正在把观察结果转换成语音的语速开口了:它们在找一种藏在河床石缝里的东西。这东西不大,靠近岸边,水流不能太急,石缝的宽度也不能太宽。这附近的那段河岸正好符合所有条件。
柳飘飘把头低了一些,让草叶完全遮住她的面部轮廓。她的目光穿过叶片的缝隙落在了河岸中段一片水流平缓的位置上。
那片区域的水面比其他位置更加平静,水底的卵石清晰可见,表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褐色藻类。
那些正在搜索的轮廓已经接近了那片区域,大个的轮廓和偏小的轮廓之间的距离正在缩短,像是在进行某种正在收拢的汇聚。
它们快要找到了。柳飘飘压低了声音,等它们找到了,我们再靠近。
队伍在草丛中安静地蹲了一会儿。
河岸那边的搜索行动在持续的耐心推进中保持着稳定的速度,那些轮廓没有加速,没有慌乱,依然保持着和之前同样的速率和幅度,沿着河床一路推进,每摸完一段距离就往前挪动一步。
过了片刻,河岸中段那片水流平缓的位置上,那个体型最大的轮廓的动作停住了。
它弯着腰把手臂探入水中,在某个位置停了几秒,然后慢慢直起身来。它的双手从水中抬起的时候,握着一样东西——尺寸不大,颜色偏暗,在日光的照射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像是经过水流长时间打磨的质感。
柳飘飘在那件东西被举出水面的瞬间看清了它的形状。那是一件卵形的物体,表面光滑而圆润,颜色偏深褐,像是某种被打磨过的石头,但它边缘的轮廓极其对称,像是一块被精心加工过的物件,正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掌托着,稳稳地举在日光下。
托着它的那只手掌湿漉漉的,指节的轮廓在阳光下清晰可见,像是一双经常做粗活的手,掌心和指腹的位置已经被反复摩擦过,呈现出一种厚实的质感。
找到了。柳飘飘说着站了起来。
柳飘飘从草丛里站起来的时候,那个拿着卵形物体的人正好转过头来。
日光从河面反射上来,把那个人的轮廓照得清晰了一些——那是一个身形偏瘦的中年男性,肩背微微佝偻着,像是长期弯腰劳作形成的习惯性体态。
他的脸上布满了细密的沟壑,像是被风沙和日晒共同雕刻出来的纹路。
他的眼睛在看到柳飘飘从草里站起来的那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手里的卵形物体被他的手掌攥得更紧了一些。
其他几个轮廓也在柳飘飘站起来的同时停下了动作。
那个偏小的身影从水中直起腰来,露出了它的真容——一只体型偏小的、像是幼年妖兽的生物,通体覆盖着浅灰色的短毛,四肢比正常比例更加修长,面部扁平,两个眼睛大而圆,像是某种水陆两栖的幼崽。
它看到柳飘飘的时候没有后退,而是朝那个成年男性的身边靠了一步。
柳飘飘没有再往前走。
她停在距离河岸大约十几步的位置,双手垂在身侧,指环上的雷光被她主动压制到了最低的亮度,几乎看不到任何光芒。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我不是来抢东西的清晰:我们不是来追你的。路上看到你留下的痕迹,顺着走过来的。
那个男人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从柳飘飘身上快速扫到她身后那些正在从草丛里站起来的身影——顾烨、丧彪、魔王、魔君、玄鳞、三小只,一个接一个地从草叶之间浮现出来。
他的表情在快速变动着,目光在那些身影之间来回切换,像是在重新估计当前局势的走向和各方实力,最后他的目光又落回了柳飘飘脸上。
你手里的东西,我不会跟你抢。柳飘飘说,我就是想知道这条路通到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