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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君已经在溪边那块大石头旁边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着了,他的两条腿伸展开来,脚踝搭在一起,整个人几乎半躺在地面上,像是已经把今天所有的行走量都从身体里卸出去了。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种我终于可以歇着了的松弛:你们说,那个人在河底找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就那么放回水里了。
泥鳅盘在半浸在水中的那块石头上,它的尾巴尖还在水里摆着。
它听到魔君的问题之后微微抬了一下头,竖瞳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反光:是一种卵。那种卵只能生存在流动的活水里,一旦离开水超过一定时间就会失去活性。他找到它之后放回去,是为了让它继续孵化。
你知道那是什么卵?魔君偏过头来看着泥鳅。
见过类似的东西。泥鳅说,
那种卵的形态和我在魔域西边一处地下河里见过的东西很像。它不是什么名贵的物种,但它需要特定的水质和温度才能孵化出来,离开了那条河就活不下去。所以那个人才把它放回去。
魔君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他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带着一层那也挺好的的随意:那他养的那只小东西,应该就是已经孵出来的吧。
嗯。应该是以前找到的。
九尾狐蹲在营地的另一侧,它的九条尾巴在身后铺开成一个扇形,像是在用尾巴的面积来感知夜风的方向和温度变化。
它听到魔君和泥鳅的对话之后插了一句话,语气带着一种你们这话题怎么还在继续的调侃:你们是打算聊到天亮吗?
那你要聊什么?魔君偏过头看着九尾狐。
聊什么都行。九尾狐把尾巴收拢了一些,我就是不想听你们一直讨论那颗卵的归宿问题。
魔王蹲在溪流的另一侧,他的孩童形态在月光下显得比白天更小一些。
他没有参与对话,但他一直在看着溪水流动的方向,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确认水流的稳定性。他的暗红色角尖在月光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那种光泽稳定而安静。
丧彪蹲在营地边缘的位置,它的姿态比白天更加放松,前爪交叠着搭在地面上,下巴搁在前爪上。
它在泥鳅和魔君的对话告一段落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语气带着一种我观察过了的确认:那条溪流的水是活的,源头方向在山脊线往里的位置,不会断流。明天早上出发之前可以在这里把水补足。
柳飘飘听到丧彪的话之后偏头看了一眼溪流的方向,月光在水面上碎成细密的银色光点,那些光点随着水面的波动不断变化着位置。
她确认了溪流的水量和流速之后把目光收回来,落在地面上那层细密的沙土上,那里有一行从溪边延伸到营地来的水迹,边缘正在干燥收缩,像是有人刚刚从溪边走回来留下的。
蟾蜍蹲在溪流下游那处石缝的阴影里一直没有出声,但它在夜色中换了好几次蹲姿。
柳飘飘注意到它的身体姿态和白天不一样了,白天走路的时候它总是绷着的,四只爪子的着力点也始终保持着均衡的分布。
到了夜晚停下来的时候它的身体才真正松弛下来,肌肉在皮肤下微微塌陷,连鼓起的疙瘩都在呼吸的带动下缓慢起伏着,像是已经习惯在夜间更加安静地待着了。
柳飘飘又靠回了那块岩石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颈椎的压力减轻一些。
她闭上眼睛的时候感觉到眼皮底下那层暖意正在消退,身体内部那枚晶石的残余能量已经扩散到了末梢的位置,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融入她的经脉里,安静而无声。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的时候溪水的反光已经从银白变成了透亮的浅金色。晨雾贴着水面低低地铺了一层,在日光的照射下正在逐片散开,露出下方更清澈的水面和卵石的轮廓。
柳飘飘醒来的时候看到顾烨已经醒了,他正蹲在溪边洗脸。水声和晨光交织在一起,在他的动作中泛起一圈圈金白色的光纹。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和颈椎,走到溪边也蹲下来掬了一捧水洗了把脸。
水的温度比夜晚更低一些,带着一种刚从地底涌上来的清冽感,拍在脸上的时候让她整个人精神了起来。
其他人也陆续醒来,各自在溪边补水的补水、洗脸的洗脸。魔君打了个哈欠伸了个长懒腰,走到溪边蹲下来的时候差点一脚踩进水里,他稳住了之后用一种新的一天开始了的语调说了一句:今天是不是就能走到山脚了?
柳飘飘正把水壶重新灌满,拧好盖子放回空间里。
她站起来朝着山脊线的方向看了看——晨光正在把那些起伏的轮廓从夜色中剥离出来,露出更清晰的线条和颜色。
她估算了一下距离和行走速度,用一种应该能到的语气回了一句:天黑之前能到山脚,但翻不翻得过去要看那边有没有路。
她说完之后把整理好的装备收进空间,看了一眼队伍里的每一个人,确认大家的状态都不错。
溪水在晨光中持续流动着,水面被阳光照得泛着一层正在移动的金色光晕,那些即将沿着山脊线方向前进的人正在把脚印踩在湿润的泥土上,在晨光中留下一行行朝山脚方向延伸的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