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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种持续而均匀的压力,不像之前羊圈外那种时而强时而弱的阵风,而是一种被长期固定在一个强度上的持续气流,像是从很远的源头处一路畅通地吹到了这里,中间没有遇到任何能够减弱它的阻挡物。
前面就是那段风区了。柳飘飘说,她说话的时候感觉到风在扯着她的衣摆往一个方向拉,力道不大但持续,手册上说的那段没有遮挡的地带。
丧彪从她身后走上来也停在她旁边,它的耳朵在风中微微摆动了一下,像是在捕捉风的声音和流动频率。
它的毛发被风吹得朝着同一个方向贴着身体,看起来比平时瘦了一圈。这条风带的范围很宽,目测宽度在六七里以上。风的速度持续稳定,不会在中途突然停下来。
顾烨走上来站到柳飘飘的右侧,他调整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外衣的领口,把衣料拉紧了一些,风从他肩膀上方掠过,带着一层细密的沙粒打在衣面上发出持续的微响。
他的声音在风中被带着偏向了一侧,但每个字依然清晰可辨:手册里有没有写这段风带怎么走?
没有。柳飘飘说,他只写了经过这段风带需要走完整整一个白天才能到河边,没有写具体的路径或者避风的方法。
魔君蹲在后面弯腰拍掉靴面上沾的一层细沙,站起来的时候他被风推得往侧边晃了一下才重新站稳,声音在风中带着一种正在被风压缩和拉扯的波动起伏:那我们只能硬走了。
柳飘飘没有回应那句评价。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步伐,把重心放低了一些,重新开始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比之前更加扎实,风在她往前走的那个方向上形成了一道持续的压力,像是一扇正在被推开的门,需要持续用力才能保持前进。
队伍在风中走了很长一段距离。
风力维持着均匀的强度,没有增强也没有减弱,像是被固定在某一个层级上持续吹拂着。
路面的质地在这段时间里几乎完全一致,那些碎石保持着相似的尺寸和颜色,没有出现新的变化,像是正在走过一段漫长的重复段落,让时间感在持续的行走中逐渐变得模糊。
柳飘飘走了一阵之后,注意到风的方向出现了一次极其细微的偏转,像是风力在某个时间段内发生过一次角度的调整。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侧前方的地面,那里的沙粒堆积形态确实呈现出了一种和之前不同的流线纹理,像是被风力从新的角度重新排列过。
她把这个变化记在了心里,然后继续往前走,步伐的幅度和频率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输出。
风在持续吹拂的过程中,太阳的位置也在移动着。
从侧面照射过来的光线在风中形成了一层正在不断改变形状的明暗边界,那些被风吹动的地表沙粒在光线中形成了一层低矮的流沙层,贴着地面快速移动,像是一层正在流动的薄纱,不断改变着地表上的纹理和影调。
柳飘飘的目光沿着那层流沙层的边缘移动了一段距离,然后她的视线停在了前方远处的某个位置上——那里有一样东西,不大,呈深色,像是嵌在地面上的,在持续流动的沙层中保持着稳定的形态,没有被移动的痕迹。
她加快了几步,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
那确实是一件嵌在地面上的东西,像是一枚铁质的尖状物,露在地面以上的部分大约有一掌高,表面覆盖着一层偏暗的氧化层,在日光下泛着偏深的铁灰色光泽。
她蹲下来用手握住那枚尖状物的上部轻轻晃了一下,它的根部扎得很深,像是被长期使用和固定后形成的大面积嵌入,已经和周边的地面融为一体了。
是一个路标。
她抬头顺着那枚尖状物延伸的方向往前看,在更远处依稀能看到另一个类似的标记,间距不太规整,位置也略有偏移,但排列的方向和当前路段的走线近似,像是用同样的方式设置的一系列导航标记。
魔君从后面跟上来,弯下腰看了看那枚嵌入地面的尖状物的形状和氧化程度,他的目光在它的顶部停留了片刻。
然后开口说了一句,声音被风吹得比他平时说话更加短促:这些标记的设置时间相差很大。这枚看起来更旧一些,尖端已经磨得发亮了。远处的那些可能设置得晚一些,但应该是同一批人做的。
柳飘飘站起来朝着远处那道正在变得更加清晰的地平线方向继续走去。
风依然持续地吹着,吹动衣摆和沙粒的声音在耳边一直响着,没有停过。
她在走了足够长的时间之后注意到,前方的地面正在出现一种新的变化,原本均匀的浅色碎石正在让位于一种颜色更深、表面也泛着流动感的质地,像是长期被水浸润过的潮湿地面,沿着地平线的方向舒展延伸。
河。那条河。它的宽度比手册里描述的要宽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