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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飘飘站在平台边缘把手杖竖在身侧,朝着谷地的整体布局看了一眼。
傍晚的光照正在从谷地西侧的缓坡上方逐渐退去,天空的颜色从暖橙过渡成了偏深的灰紫色。
河流的水面在暮色中变成了一条持续流动的暗色带,反射着天空中最后几片云层的浅色边缘。
平台上的火塘成为整片谷地中唯一的光源,橘红色的火焰在傍晚的空气中持续跳动着,把平台周围的地面和建筑残墙照成了一层持续晃动的暖色轮廓。
她在火塘旁边坐下来,把手杖横放在腿上,感觉到一整天劳作积累的疲惫正在从四肢末端缓慢地向着身体深处退去,混着傍晚的凉意和火塘持续辐射的温暖,在整片谷地中形成了一种持续而稳定的夜间节奏。
火塘里的火焰在夜风中持续跳动着,偶尔有几颗火星从木柴的缝隙中迸出来,在夜空中短暂地亮一下又暗下去。
柳飘飘靠在平台边缘那块较高的岩面上,手杖横放在腿上,杖尖点在岩面的沙土上。
她看着火塘里最后一段木柴在火焰中缓慢地变成暗红色的炭块,感觉到一整天劳作积累的疲惫正在从四肢末端缓慢地向着身体深处退去。
顾烨坐在火塘旁边往里面添了一根木柴,火焰在添柴之后短暂地暗了一下又重新亮了起来。
他用一根细树枝拨了拨火堆底部的灰烬,然后开口了,语气比平时更慢更松,像是在用一种不需要急着接话的节奏在说:“南边地基的范围比预想中更大。如果整片南侧区域划过了。”
“规划过的地方后来被废了。”柳飘飘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说明中间出了什么事。人走了,地被沙土盖了。”
“可能和魔脉改道有关。”
魔君已经在那片深色土壤边缘找了个相对平整的位置半躺了下来,两只手枕在脑后,目光落在头顶那片正在逐渐变深的夜空中。
谷地的夜空中没有云层遮挡,星星从暗色的背景中逐渐浮现出来,数量比之前在魔界其他区域看到的更多更亮。
他看了一阵之后用一种带着推测的语气接了一句,“魔脉改道之后灵气跟不上,地里长不出东西,人自然就散了。魔域东边那会儿也是这么个情况,我手底下的人走了大半。”
“你手底下的人后来也走光了?”玄鳞坐在火塘旁边的一块石板上,她的姿态比魔君更端正一些,两条腿盘在一起,手里拿着一根细藤蔓在指尖无意识地来回翻动着。
“那是魔脉改道之后的事!跟我的管理能力没关系!”
“你之前也这么说屋子,也这么说矿,也这么说地。”
魔君把嘴合上了,两只手枕在脑后,目光继续落在头顶那片正在持续变深的夜空中。
他看了一会儿之后忽然把视线从天空上收回来,偏过头朝着北侧山坡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片山坡在夜色中形成了一道持续而稳定的暗色轮廓,树冠的覆盖层在微风中偶尔轻轻晃动着,把山坡的轮廓标注成了一片比谷地更暗的区域。
“话说回来,”
魔君把视线从山坡方向收回来,语气里带着一种正在提出新话题的随意,“你们有没有想过,这地方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被废弃的定居点?从塔楼到河谷到林地到这片谷地,一路走过来全是空屋子。人全走了,但路还在用,标记还在维护。谁在维护?”
柳飘飘没有立刻接话。
她靠在岩面上看了一会儿火塘里那段正在缓慢塌陷的炭块,然后用一种正在整理信息的语气开口了:“刻字的人。那些标记和手杖都是同一个人留下来的。他走完了这条路,在每一个定居点里留了东西。他后面还有人在维护。”
“那他人呢?”魔君把两只手从脑后放下来撑在身体两侧,坐直了一些,“走完了之后就消失了?”
“前面那个年长的女人说他翻过山去了能住人的地方。但后面又有人在山坡上和这个谷地里留了新的标记和手杖。”
柳飘飘把手杖从腿上拿起来竖在身侧,杖尖点在岩面上,“说明他翻过山之后又往回走了,或者后面还有人接了他的路。这个谷地里的标记比之前的都新。”
丧彪蹲在火塘旁边已经闭上了眼睛,它的身体蜷缩成了一道紧凑的弧线,尾巴松松地搭在鼻尖的位置,呼吸均匀而绵长。
它在进入谷地之后明显比之前任何一段路程都更加放松,连耳朵的转动频率都比平时更慢。
它在半睡半醒之间开口了,声音比平时更低沉更含糊:“这片谷地的标记和之前那些不是同一个人留的。刻痕的力道和深度都不同,像是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