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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你是死鸭子嘴硬！”赵老四拍着大腿，嗓门又提了八度，“等会儿结果出来，我看你还咋嘴硬！”

王立柱弹了弹烟灰，眼皮都没抬一下，嘴角扯着点笑，没接话。

办公室里静了十来分钟，走廊传来脚步声，工作人员推开门，端着两个白搪瓷盘进来，每个盘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十个剥好的煮鸡蛋，热气腾腾的。

“张主任，都煮好了，您瞅瞅。”工作人员把盘子往办公桌上一放，“左边是赵老板的，右边是王老板的。”

张主任往前凑了凑，先拿起赵老四那边的鸡蛋。蛋白松松垮垮的，发灰发白，捏一下都软塌塌的，蛋黄瘪瘪的，浅得跟掺了面似的。

再拿王立柱这边的，蛋白紧实发亮，白得透亮，指尖一按都有弹性。掰开一半，蛋黄金黄金黄的，油星子顺着边往下滴，蛋香“嗡”一下就散开了，满屋子都是香味。

“这……”张主任愣了愣，抬头看了赵老四一眼。

赵老四脸上有点挂不住，梗着脖子说：“光看模样能看出啥？好吃不好吃得尝才知道！说不定是涂了啥东西呢！”

张主任点点头，拿起赵老四的鸡蛋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眉头皱了起来。口感发柴，没什么蛋香味，跟嚼棉花套子似的，咽下去都喇嗓子。

他又拿起王立柱的鸡蛋，咬了小半口，眼睛一下就亮了。蛋黄沙糯沙糯的，油香满嘴，一点都不腥，越嚼越香，跟以前吃的土鸡蛋一个味儿，甚至还香点。

“咋样？张主任？”王立柱慢悠悠开口，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按。

“不用比了，差着档次呢。”张主任把剩下的鸡蛋放下，拿纸巾擦了擦手，“赵老板，你这蛋，跟普通饲料蛋没啥区别，蛋白稀，蛋黄发柴，达不到供销社的采购标准。”

“不可能！”赵老四“腾”地站起来，指着盘子，“他这蛋肯定动了手脚！指不定提前煮好了涂的色！我不服！”

正吵着呢，化验室的小伙子推门进来，手里攥着两张报告单，气喘吁吁的。

“张主任，化验结果出来了。”小伙子把报告递过来，“王家屯合作社的鸡蛋，蛋白含量超国标两个百分点，无任何药物残留，维生素含量也高，属于优级品。”

“另一份呢？”张主任问。

小伙子顿了顿，瞥了赵老四一眼：“赵老板的鸡蛋，蛋白含量不达标，还有微量土霉素残留，不符合食用采购标准。”

这话一出，赵老四脸“唰”一下就白了，往后踉跄了半步，手都抖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赵老四嗓门都破音了，指着王立柱，“肯定是你换样品了！你偷偷把好鸡蛋换上去了！”

王立柱嗤笑一声，站起身，往前迈了一步，眼神冷得很。

“赵老四，我换没换样品，你心里没数？”王立柱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楚，“昨天后半夜，你小舅子摸进我合作社饲料房，往饲料里掺沙子碎米糠，你不会说你不知道吧？”

赵老四心里咯噔一下，脸瞬间更白了，嘴硬道：“你胡说！血口喷人！谁看见了？”

“我看见了！”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大壮和王二赖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看仓库的老周头。

“昨天后半夜两点多，我俩蹲仓库墙根后头，逮着个黑影往饲料袋里掺东西，一喊就跑了，鞋印都还在仓库院子里呢。”大壮嗓门洪亮，震得窗户纸嗡嗡响，“那人身形跟你小舅子一模一样，穿的那件蓝布褂子，全公社都没第二件！”

老周头也跟着点头：“今早我清饲料，最上面那袋掺了半袋沙子，我都没动，原封不动放着呢，随时能去看。”

证据摆得明明白白，赵老四站在原地，脸一阵红一阵白，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张主任脸彻底沉了，“啪”地拍了下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