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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导演休息室,孙树沛的态度比上次见面时客气了不止一星半点。
一来是亲眼见识了白航雷厉风行平事的手段,对这个地头蛇有了几分敬畏。二来是见白航事后并未挟恩图报,生出了几分好感,以后在这京城有事找他信的过。
两人客气地握了下手,孙树沛用那口标志性的湾岛腔热情说道:“白先生,上次真的要感谢您捏!帮我们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最近我一直在城外,外景拍摄任务重,也没时间当面道声谢,怎么也要找机会请您好好喝一杯哇……”
白航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孙导太客气了,一点小事,举手之劳。看您什么时候方便,该由我来安排,尽一尽地主之谊。”
“好说好说。”孙树沛呵呵笑着应下,随即话锋一转,切入正题,语气显得格外爽快。
“白先生,咱也不跟您讲那些客套话啦。听老胡提了几次,您这边也有在做戏服的生意。我们剧组喔,刚好也缺一批服装道具,就直接在您这儿订了啦。您看,咱现在就把合约签一签?“
这话说得异常直白,任何具体条款、服装样式、甚至连货品样本都没要求看,就直接跳到了签合同这一步。其中的意味,白航一听就懂,这分明是将上次的人情,直接用这份订单折现。
在孙树沛看来,白航一个道上混的开的公司,无外乎是个皮包公司,所谓的“服装厂”很可能只是个幌子。从他这里拿了钱,再去外面市场订现货,赚个差价,是圈内心照不宣的、最光明正大的“洗钱”手段之一。
至于货品质量如何,他根本不在乎,只要面上过得去就行。
白航没有顺势拿出合同,反而将带来的样品箱放在桌上,语气诚恳地说道:
“孙导,合同不急。咱们还是先看货。我白航做事向来讲究个规矩,一码归一码。上次的事是江湖道义,这次的生意是买卖本分。您要是觉得我们厂的货色入不了您的眼,我绝无二话,咱们朋友照旧是朋友。“
孙树沛原以为这就是个走过场,没想到这白航竟当真要凭实力接单。看着对面道上大哥正儿八经推销产品的样子,这个反差让他来了兴致,笑着说道:
“好哇!好哇!白先生果然系不一样捏!“他笑着拍了拍手,“那您就给咱好好介绍一下,贵厂的货色,究竟好在哪里?“
白航不慌不忙地打开样品箱,取出几件改良版的长衫递给孙树沛。
一边回忆着脑海里关于《还珠格格》残留的记忆,这部戏当时确实很火,但是批评也很多,观众吐槽最多的就是这个服装,廉价的造型,像戏班子下乡的服装。
他缓缓说道,“您的这部戏确实是部好戏,但我说句实话,您的服化这一块档次太低,而且还忒不专业。呵,特别是您们戏里设计的那个旗头,我就直说了....纯属瞎扯。”
白航还特意地找来一张纸,简单地描绘了下。
“乾隆爷那会,宫里是这种小两把头,您戏里的格格头上顶的那个头冠,叫大拉翅,那是慈禧老佛爷那年代的.....”
孙树沛这会也认真起来,听的有滋有味,他仔细看着手里的样品,不仅面料更轻便、垂坠感更好,而且看起来既复古雅致,又更适合演员日常拍摄穿着,连连点头。“白先生,真系看不出来,您还是这方面的行家内……“
“哪里,谈不上行家,不过是打小在四九城的胡同大院里长大,听老人讲古,对这些老物件熟门熟路罢了。”白航恰到好处地抬了下自己这老北京大院长大拥有的家族底蕴和人脉资源。
“白先生啦,我系真心越来越欣赏你捏!”他操着浓厚的湾岛国语,“你这人不管做啥米代志,都透着一股子诚意啦,哈哈!”
他随即转过头,用力拍了拍胡一平的肩膀:
“老胡啊,讲真的,先前我还觉得你办事有够不牢靠。现在看来,你这次系真的给我找对人了啦!”
他大手一挥,当场拍板:“安啦!咱们把合约改一改啦!以后咱剧组所有的服装、道具,还有临时演员调配、现场庶务这些阿哩不达的代志,就全权委托给白先生了!定金咱们照30%先付,你白先生有诚意,咱剧组也不能失礼数捏!”
胡一平闻言,脸上笑开了花,腰杆都挺直了不少,连忙应承:“孙导您放心!航哥办事,绝对稳妥!”
白航脸上不露声色,心里也松了口气,这做正经生意的第一步,总算是迈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