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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上杯盘狼藉,酒瓶林立,人声鼎沸。而更扎眼的是在座的人,几乎个个膀大腰圆,脖子上挂着或粗或细的金链子,在灯光下反着光。有的手臂上、胸口隐约露出大片花里胡哨的纹身。有的染着头发,扎着耳环,穿着花衬衫,显然是一帮子牛鬼蛇神、地痞流氓...........
这哪里是寻常聚餐,分明是各路“江湖人马”的一次大集结。
所有人的目光,随着大门的洞开,齐刷刷地聚焦在了门口的李满全,以及他身后半步的白航身上。喧嚣声瞬间低了下去,变成了好奇、乃至些许敬畏的嗡嗡低语。
李满全满脸红光,陪在白航身侧引路,刚子和强子紧随其后,仰首挺胸,一脸的骄傲和得意,走路都快横着了。
穿过喧闹的席间,所过之处,不断有人站起来,朝白航点头致意,粗声喊着“航哥好”。
白航见这阵势,只觉得心头发颤,面色都僵硬了,这可不是他想要的“和兄弟们喝一杯”。
李满全将白航引到了大厅最前头的主桌。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看架势都不是普通角色。其中一人,看见白航走近,立刻起身迎了上来,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和尴尬。
“航哥,我……”
白航定睛一看,是老熟人,正是石家庄的赵建霖。
事已至此,白航也只好压住心中不安。没等他把话说完,脸上挤出一个热络的笑容,一把握住了赵建霖的手。
“哎呦!赵老哥!咱们可有些时间没见了。”
赵建霖被白航这毫无芥蒂的亲热劲儿弄得一愣,心头那块大石头“哐当”落了地,甚至有点感动了,也用力回握住白航的手。
“哈哈,是啊,一晃都一年多了.......”
两人相视大笑,用力拥抱了一下,过往那点不愉快,算是彻底翻篇了。
“老赵,你跟航哥……以前就认识?”旁边的李满全看得有些发愣。
赵建霖松开白航,指了指自己脸上那道狰狞的疤痕,炫耀地说道:
“认识?何止认识!看见我脸上这道疤没?正宗航哥留下的记号!咱们是互相拿枪指着脑袋干过仗,还一起进过局子的交情!哈哈......”
周围听到这番话,看白航的眼神又敬畏几分,能用枪指着赵建霖脑袋,还把这样的狠人都打的心服口服,果然了不得。
“来,来,航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东北来的勇哥......”
“航哥。您年前为加代平事,仗义!别人都是落井下石,只有您是真兄弟!咱们那边听说了,都佩服。”刘勇不等白航伸手,主动上前一步,握住白航的手。
白航心里明镜似的。加代祖籍东北,家里根基不浅,这位刘勇多半是那边道上的人物,可能有点什么关联。真要论多深的交情?可不见得!加代落难时,可没见这些兄弟伸把手。如今事情已过去,无非是花花轿子人抬人,相互吹捧说几句漂亮的场面话。
“这位是鲁省的涛哥……”“这位是秦省的强哥……”李满全继续引见。
“久仰久仰,各位可都是道上响当当的人物..........”白航一一握手,言辞恳切。
“航哥,现在北方道上混的,谁能比您航哥的名号更响?讲规矩,重义气,是这份儿的!”那位强哥嗓门洪亮,带着西北人的直爽,朝着白航竖起大拇指。
白航听到这些恭维话,越说越离谱,面上笑容不变,心里头只觉得发毛。自己这两年尽可能的躲开这些江湖事,哪来的什么江湖名号?
哥早已不在江湖,怎么江湖还有这么多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