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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司，白航把自己深深陷进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里，办公室里没有开灯。窗外霓虹灯交织的光影流淌进来，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他闭上眼，将整件事，从投资《江湖儿女》，到票房意外火爆，到“江湖盛宴”的风传，再到威尼斯获奖引发的争议，直至今天的处罚约谈从头到尾，细细地捋了一遍。

现在内地的影视发展环境确实太多桎梏，旧制度未消亡、新机制未建立。老贾不在乎处分，他白航也无所谓，但是这连带的倒把制片厂的给坑了，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白航拿起电话，拨通了山西黄河电影制片厂罗荣光的号码。

“罗主任，”白航带着真诚的歉意说道，“这次的事情，实在对不住，本来大家合作愉快。没想到最后搞了这么一出，把你们厂也给牵连进来，还害你背了个处分……”

“嗨！白总，处分算个啥？这厂子都快没了。”罗荣光的声音听起来非但没有沮丧，反而有种解脱的爽朗，“跟你说，咱们厂啊，上面已经定啦，马上就要搞改制，是死是活还不知道呢！我这把年纪，说不定到时候就得下海自谋生路喽！真到了那一步，我就重新捡起我的老本行，专门给人搞影视后期、搞技术制作去！我就不信，凭我这身硬邦邦的技术，还挣不到一口饭吃！”

白航一愣，随即笑了：“哟，罗主任，您要真有这个打算，那可一定第一个考虑我们星光影视啊！我们这儿，现在最缺的就是您这样的技术大拿！”

“哈哈，白总这句话我可当真啦！要是这年底改制方案出来了，真把我给改下岗啦！我就他娘的，干脆带着咱们科室的几个小伙子来投奔你啊!”

罗荣光听到白航这话，赶紧打蛇随棍上，把这话给接住了。他对白航本人和星光影视的印象都非常好，要是真这样那也是不错的选择。

“放心，我白航绝对说话算话.......”白航收起笑容，语气郑重地答复道。

嘿，白航觉得好笑，感情大家都对这个处罚毫不在乎。

对贾章克而言，多一年禁拍令不过是“债多了不愁”，威尼斯的奖杯才是实打实的勋章，是他在国际艺术圈更进一步的阶梯。

而对他白航自己呢？公司投资的第一部电影，就在国际A类电影节拿了大奖，这是砸多少钱做宣传都换不来的硬招牌。尽管国内舆论有争议，但在如今的这个影视圈，这次处罚，像是一枚反向认证的印章，将“星光影视”和“白航”这个名字，牢牢钉在了“有胆识”、“有作品”、“被国际认可”的标签上。

最关键的，在现在这档口，把这部片子禁了，确实是好事。他脑海中，那个挥之不去、恍恍惚惚的梦境，虽然对具体的娱乐圈事件记忆模糊，但他清晰地知道一个关键信息，就在明年，全国公安机关将开展第一次打黑除恶专项斗争，将拉开此后持续二十多年打击黑恶势力工作的序幕。现在这些在道上闹的越欢的，明年将被打的越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