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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暄两句,白航从脚边带来的礼盒中取出几样东西。
“黄先生,这是给您带的湘南桂县特级玲珑茶,您尝尝。”
“白狼叔,这是给您带的山西洪县玉露酒,老酒坊的。”
这两份礼物,外观实在寒酸。茶叶是最简单的纸盒,酒是一个老土的纸盒简装,一看便知值不了几个钱。
“白先生有心了,还记得我的老家。”
黄少成接过茶叶盒,打开看了看里面青翠的茶叶,又闻了闻那股清雅香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张岸乐的反应则更为强烈一些。
他眼眶瞬间有些发红,端起面前的茶杯,将里面的残茶直接泼在地上。然后拧开酒瓶盖,将清澈的酒液倒入空茶杯中,深深吸了一口那醇厚的酒香,仰头一饮而尽。
“这酒,我从小就听我父亲说过,说他那时候,这还只是个小酒坊。没想到现在都还在。”
“是的,解放后公私合营,酒坊改成国营酒厂了,发展还可以,我们公司还特意免费帮他们打了广告,也算是支持地方发展了。”白航耐心地解释道。
“谢谢……有心了。”张岸乐喃喃道,神情更加感伤。
他又拿起酒瓶,将一些酒缓缓倾洒在地上,低声道。“父亲念叨了几十年,一口都没喝上……今天,我替他尝到了。”
说到动情处,这位纵横半生的江湖大佬竟也难掩失态。他摘下眼镜想擦拭,白航连忙递上一方干净的手帕。
“唉……”黄少成看着这一幕,也颇多感慨,他打开茶叶盒,取茶重新泡了一壶。
“白狼啊,这点上,我比你要幸运些。”
他一边泡茶,一边用平淡的语气聊起往事。
“前些年,我砍了黄铺帮的老赵,风头一时无两。后来因为那个专案,我被黑白两道盯得死紧,到处是抓我的人。”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几年我跑到海外,东躲西藏,像个过街老鼠。有人笑我是丧家之犬,是条没家的流浪狗。”
他将泡好的茶汤分入三只小巧的紫砂杯,继续说道。
“我一听,嘿,这话没错啊!我干嘛要在美国当流浪狗?我干嘛不回家?索性,我就潜回了桂县老家,在那里安安生生待了一年多!哈哈!”
“他妈的,还是你这老小子想得开!”张岸乐抹了把脸,笑骂着,“那段时间我们个个提心吊胆,东藏西躲,你倒好,跑回老家探亲享福去了!”
两位年过半百、历经大风大浪的大佬,就着这来自故土的茶与酒,唏嘘感叹着往昔的峥嵘岁月与家国离愁,气氛一时有些沉重又充满温情。
半晌,黄少成看向白航,轻轻叹了口气。
“你们啊,非把我推上帮主这个位置……我是洗不白啦,回不去咯。”
白航知道这个话题的敏感性,不便深谈,只能顺着官方口径,语气诚恳地说了一句。
“黄先生,内地现在经济发展很快,机会很多,一直是欢迎广大TAI商回家乡投资兴业、共建家园的。”
“呵呵……”黄少成笑了笑,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上次和白狼商量的事,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官面上的事情,有官面上的规矩和办法去协调。我们民间商业上的合作,有我们的路数。吴顿那边会和你具体对接。他的长红影视会和你星光娱乐签一份正式的合作协议,这只是你们两家公司的业务合作罢了.........”
“太感谢黄先生了!多谢白狼叔!”
但他略一沉吟,还是将心中的顾虑说了出来。“只是……现在两边关系有些微妙,会不会……给你们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黄少成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一个妓女不如的假鬼子,明年还能不能站在台上发号施令都不知道呢,担心他干什么?”
“他们这帮人,要用的时候,我们是仁人志士。不用了,我们就是扔进茅坑里的一张厕纸。老陈给他们擦了这么多次屁股,又落到了什么下场?现在还在柬埔寨躲着了。”
正事谈妥,气氛轻松下来。张岸乐拍了拍白航的肩膀。
“行啦,阿航!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台北,晚上就别陪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了。我叫程丛安排,带你好好体验一下台北的夜生活,去逛逛西门町,玩玩你们年轻人喜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