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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地面戏份顺利拍完。

李扬导演看着监视器里满意的画面，精神大振，大手一挥。

“地面部分OK！全体准备，转场下井！”

真正的考验来了。

几个主要演员，黄勃、王双保，还有那个群演，戴上矿灯帽，腰间挂上沉重的电瓶，准备下井。

李扬亲自带着摄影师，也全副武装，一行人走向那个锈迹斑斑的简易升降机。

这升降机完全由粗木板和角铁钉成的，简陋得令人心慌。

几个人站上去，木板立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缆绳摩擦着生锈的滑轮，声音刺耳。

狭窄的空间里，能清晰地听到彼此紧张的呼吸和心跳。

升降机猛地一震，开始缓缓下降。头顶那块四四方方的，属于人世间的光亮渐渐缩小。

黑暗如同黏稠的液体，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只有几盏矿灯在昏暗中发出微弱的光芒，映照出井壁上湿漉漉的矿石和胡乱架着的支撑木。

黄勃的脸色在矿灯映照下，变得惨白。

刚才在地面抢戏时的机灵劲荡然无存，他死死抓着旁边冰冷的围栏，嘴唇紧紧抿着。

旁边的王双保虽然也对这幽深黑暗的环境感到恐惧，但看到黄勃这副怂样，想起刚才被抢烟受的气，也不由得心里暗爽。

他故意用胳膊肘碰了碰黄勃，压低声音嘲笑道。

“咋了？宋兄弟，这还没开始干活呢，就吓尿裤子了？”

“谁……谁怕了！”黄勃嘴硬，声音却有点发颤。

“还他妈装！”王双保嗤笑，用手指了指黄勃的腿。

“你这两条腿抖得跟弹琵琶似的，悠着点，别把这破架子给抖散架了，咱们猪仔没卖出去，反倒被别人卖了。”

大家都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其实大家都是第一次下井，都很怕，但是看到黄勃比自己更怂，顿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怕了。

头顶的光亮已经缩成一个小小的、遥不可及的孔洞，如同深海潜水员回望海面。他们正沉入一片黑暗之中。

李扬也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黄勃紧绷的肩膀，试图用导演的权威给大家，也给自己壮胆。

“别紧张，黄勃。矿上负责人说了，这个巷道很稳固，开采这么多年，从来没出过事，安全得很。”

他本意是安慰，没想到这话像一根针，瞬间扎破了黄勃强撑的恐惧气球，倒把他给惹火了。

“放他娘的狗屁！”黄勃猛地扭过头，他脸因愤怒涨的通红。

“谁告诉你这破矿没出过事的？！这帮黑心肝的孙子，为了瞒报、为了省钱，什么瞎话都敢说！在他们眼里，矿工的命连他妈挖出来的煤渣子都不如！”

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反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大家看着黄勃这个义愤填膺的样子，有些莫名其妙。

王双保也忘了嘲笑，愕然问道，“你……你怎么知道？听你这口气，对这矿很熟？”

“废话，我能不知道吗？”黄勃现在也不怕，他犟着脖子大声说道。

他已经彻底被矿场隐瞒事故，草菅人命的做法惹怒了。

“当时拍《江湖儿女》，我们剧组的群演老孙，就是死在这个矿洞里的...........”

黄勃这句话一说完，站在他旁边的几人脸色都变了。

“真....真的是死.....死在这个洞里的？”王双保的声音都变了。

“是啊！你抖什么啊？”黄勃好奇地问道。

“没抖，是这升降机太破旧了，晃得厉害。”

“哦，当时一共埋了四个......”

黄勃话还没说完，升降机仿佛应景般，猛地剧烈晃动了一下，吓得几个人同时惊叫，死死地抓住缆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