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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上跟撒了痒痒粉似的，刺挠死了！赶紧的，给兄弟们整点热水，好歹让大家泡一泡啦！”

他这一嗓子喊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剧组里北方汉子居多，这山上气温低，要能泡个热水澡，简直是天堂般的享受。

被点名的场务苦着脸跑过来。

“王哥，您这不是难为我嘛！这矿上，哪来的淋浴间、大浴盆啊？我就算把水烧了，您也没地方泡啊！”

大家听了，一阵失望的哀叹。

这时，黄勃眼珠子一转，四处打量，目光落在了土砖房后面那间半塌的、用来养猪的废弃棚子上。

棚子角落里，歪倒着几个以前用来拌猪食或储水的大陶缸，沾满泥垢。

“嘿！那不是现成的浴盆吗？咱们把它刷干净不就成了。”黄勃一拍大腿，指着那几个大缸。

“好主意！”

“对呀！反正老子不嫌弃，猪能在里面洗，老子也能洗。”

说干就干。大伙一起上手，把几个半人高的大陶缸从猪棚里滚出来，用刷子里里外外刷洗干净。然后架起大锅烧水，一桶一桶滚烫的热水倒进去。

大点的缸，能勉强挤下三个人。小点的，就两个人面对面，腿都得曲着。

“下饺子喽！”

“慢点慢点，水溢出来了！”

“哎哟，谁踩我脚了！”

众人嘻嘻哈哈，脱得光条条的，争先恐后地把自己塞进缸里。

当滚烫的热水包裹住身体时，舒坦！一时间，疲惫的抱怨和身上的痒痛都被驱散了。

大家挤在简陋的陶缸里，雾气缭绕，开着男人间的黄腔，笑声在寒冷的山野矿区里飘荡。

李扬见到这一幕，眼睛一亮。

一把拉住准备去脱衣服泡澡的摄像，“你先别着急，把摄像机架起来，就拍这一幕。”

“快！灯光，自然光加一点反光板补面部！机位架在那里，要全景，也要抓特写！”

李扬迅速指挥起来，自己也顾不上泡澡了，整个人进入了创作状态。

大家泡澡的泡澡，拍摄的拍摄，刚准备收工。

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汽车的轰鸣声。

两三辆车停在了矿山上，十来个汉子下了车。

他们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为首一个有点秃顶的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就喊道。

“唉！唉！唉！你们他妈哪来的？在这搞什么鬼名堂？”

泡在缸里的、正在擦身的演员和工作人员全都愣住了。

李扬被这伙人搞的一惊，怕有什么误会，连忙上前解释。

“大哥，大哥，我们这是拍电影的剧组。我们来矿上已经跟任厂长打过招呼了。”

“任厂长？”带头的那个男人像听到什么笑话，嗤笑一声，伸手毫不客气地把李扬往后推开。

“什么狗屁任厂长，他算个鸡毛！这矿，李满全早就转手卖给我了！白纸黑字，手续齐全！这矿是老子刘方的，你们在老子的地方乱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