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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满全无奈，只好扯过几张餐巾纸，胡乱擦了擦手上和嘴边的油渍，这才接过手机。

“喂……航哥？是我，满全。最近……在哪儿发财呢？”

“在港岛这边办点事。刚子都跟我说了，你那边……最近不太顺？”白航这边正在车上，他也没废话，直接问道。

“唉……”李满全长叹一声，自嘲地一笑，“何止是不顺，简直是……昏了头，蒙了眼，步子迈太大，扯着蛋了。扯得生疼。”

白航在电话那头，被他这粗俗形象的比喻逗得笑了起来。

“怎么个扯法？说说。”

“还能咋扯？炒煤炒破产了呗！”李满全像是找到了宣泄口，好久没能找人聊过了。

“前年，煤价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所有人都疯了。我也昏了头，觉得机会千载难逢，把家底全押上，又借了一大笔钱，一口气吃下好几个矿，还囤了十几库的现货煤，就等着价格再飙一波……”

“结果从去年开始，风向就变了。那场亚洲金融风暴的寒气，到底还是吹到咱们这儿了。能源需求萎缩，煤价一天一个样地往下跌。我手里那些煤，一天出不了货，就得亏进去上百万！资金链咔嚓一下就断了，窟窿越捅越大……”

李满全端起桌上的白酒，一口干了，火辣辣地酒一路烧到胸口。

“我现在啊.......是墙倒众人推，债主天天堵门。他妈的老婆、小三都跑了，一个都没留。”

白航在电话这头静静地听着，心中也不免感慨世事无常，商海沉浮之残酷。

这李满全，简直该叫“李满仓”，别人小干我大干，别人大干我梭哈！不管什么市场分析，就是重仓猛干。

他最近精力都集中在娱乐和互联网布局上，还真没特别关注国内能源市场。还不知道，这从1998年开始，国内煤炭行业就开始经历剧烈的下行周期，尤其是产煤大省山西，受影响最深。

1999年，山西煤炭销量据说暴跌超过30%，跌至历史低点。煤矿企业亏损严重，大量煤炭堆积如山，卖不出去。甚至听说大同有些地方，为了活下去，政府带头喊出了“人人二百三，共同渡难关”的口号，号召职工集资，给企业输血，这简直是出钱上班了。

“老哥，”白航收敛思绪，宽慰道，“事已至此，也别太灰心。眼光放长远点，信心得有。你看新闻了吗？”

“新闻？啥新闻？”李满全现在哪还有心思看新闻。

“WTO啊！”白航提高声调说道。

“咱们国家跟欧盟，就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双边协议，刚刚达成了！一旦真的入世，市场大门彻底打开，制造业肯定要迎来一波爆炸式增长，到那时候，煤炭这些基础能源的需求和价格，还不得跟着坐火箭往上冲？”

白航描绘的前景很美好，也符合逻辑。但李满全现在如同溺水之人，远水解不了近渴。他只是“嗯、嗯”两声，配合地笑了笑。

“呵呵……航哥你说得对，希望如此吧。我没读过书，这些国际大事，我看不懂，也懒得关心。我就关心，现在要怎么撑下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绕弯子就没意思了。

“明白了。那你现在还差多少，才能撑下去？”

“至少……两千万。少于此数，下个月我的几个主要矿权和抵押物，就得被法院强制查封拍卖，那就真的一点翻盘的本钱都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钟。这两三秒，对李满全来说如同一个世纪。

“行。两千万，我手里刚好还拿得出来。”白航笑了下，继续有条不紊地说道。“你明天，带上你的财务，跟着刚子他们一起回京城，直接到我公司去对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