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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直接点名，当着面怼的杨布亭，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作为体制内的管理者，他既要面对市场化的压力，又要兼顾政策和各方利益平衡。

此刻被张卫平这样连珠炮似的公开质问，一时语塞，确实有些下不来台。

“张总，这个账也不能这么算。”白航连忙主动站起来打了个圆场，替杨布亭解了围。

“电影不仅有艺术属性，它也有消费属性，首先得好看，消费者愿意花钱去看。我们这个片子，它的题材还是太沉重了一些，消费者不喜欢看，这也是市场规律.........”

中影集团是广电总局的直属国有企业。白航自从上次演唱会，搭上了总局常局长的线，他有事没事就经常跑去汇报下工作，活动下。所以也和这个杨董私下认识，打过几次交道。

果然，杨布亭向白航投来感激的一瞥，顺势接过话题，语气缓和了不少。

“白总这话说得在理。电影创作要百花齐放，但市场接受度确实是一个需要综合考量的因素。”

“好了，各位！大家也不要光是提问题、发牢骚，关键在于怎么去改，怎么去解决问题。有什么具体的、建设性的建议，大家不妨畅所欲言……”

杨布亭试图将会议引向更具建设性的方向。

然而，话音刚落，台下张卫平、何群等人就已跃跃欲试，眼看又要抢过话筒。

杨布亭实在是被这几位搞得有些头疼，目光又落到了白航身上。

“白总，你既是演员，也是投资人，你最有发言权。对目前发行放映环节的改革，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和建议？不妨说说看。”

杨布亭直接点名，鼓励地看着他。

话筒又一次被工作人员递到了白航手中。在座的几十号人，那些成名已久的大导、大制片、业内大咖，都齐刷刷地盯在他身上。

“哼……”张卫平发出一声嗤笑，双臂抱在胸前，脸色很是不爽。

他对白航刚才帮助杨布亭打圆场的态度非常不满。

自己急头白脸的在前面顶着冲锋，还不是为了大家的利益？自己为了白航的片子说了多少好话，这个白航倒好，屁股和这些台上的领导坐在一块了。

白航没有理会张卫平等人不屑的眼光，站起来沉思了一会，才缓缓开口。

“毋庸置疑，现在的电影发行放映制度确实非常畸形，已经严重阻碍了中国电影产业的发展。甚至可以说，我们的电影产业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大家听到这话都很惊讶，没想到这位年轻人，说的更尖锐。

“白总，你这话有些哗众取宠了啊！”冯晓钢笑着摇了摇头。

在他看来，白航这调门起得和张卫平他们没什么两样，还是太极端，太悲观。

“冯导，还有在座的各位。我们国家加入WTO，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那么加入之后，我们怎么办？”

他见有些人还是没理解，就直接抛出一个最具冲击力的例子。

“我们的湾岛地区，为了加入WTO的相关谈判，直接取消了对进口影片的配额限制。结果是什么？结果就是，现在湾岛电影市场的本土票房份额，仅仅占总票房的……1.42%。”

这个数字像一块冰，砸进了有些燥热的会场，让许多人瞬间清醒，脊背发凉。

“就算在我们内地不会完全取消进口限制，但引进大片的数量、规模、宣传力度，必然成倍增加。好莱坞的电影工业是什么水平，在座的各位比我更清楚。到那个时候........”

白航的目光依次扫视了一遍在座的各位领导、同行，最后加重了语气。

“我们再不改革，那可不是冯导抢我们的饭吃，而是大家都会没饭吃。”

白航这话说完大家都点了点头。就连台上的几位中影集团的领导也没有否认，大家都知道这是必然的。

“白总，你这光分析现状有什么用？你的建议了？”韩三爷在台上好奇地看着他。

“推行院线制。由上而下，在全国推行院线制。”白航严肃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