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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随意，像是在聊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五年前开张大吉，我和弟兄们雄心壮志。谁知道，开张还不到半个月，每天平均被人扫一点三次。一年内，死了六个兄弟。”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微微翘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可那笑容丝毫没有暖意，反而让人觉得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气。

他身后的大殿里，佛祖低眉垂目，面带慈悲的微笑。两相对照，愈发显得诡异。

“佛祖保佑......”

白航大声喊道。双手一伸，高高举过头顶，合十礼拜。

两个手腕上的装饰同时暴露在镜头前。左手是一块劳力士，金灿灿的表盘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醒目；右手是一串佛珠，檀木珠子包了浆，油润发亮。

刘维强坐在监视器后面，眼睛猛地一亮。

这处细节，剧本里没有。可这一金一木、一俗一佛的对比，充满了象征意味。贪婪与虔诚，世俗与信仰，欲望与救赎，全在这双手腕上了。

他赶紧示意摄影师拉近镜头，给个特写。

这个处理细节的小手法，正是白航跟着贾樟柯学的。他拍摄电影，就特别喜欢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些意味深长的细节。

白航放下双手，目光在面前这群小弟脸上又扫了一遍。

这次他笑了，笑容灿烂，却让人觉得更冷。

“算命的说我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他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讲一个笑话，“不过，我不同意。”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我认为，出来混的，是生是死，要由自己决定。”

“你们跟着我的时间最短，底子最干净。路怎么走，让你们自己挑。”

说完，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挂着那抹若有若无的微笑。

面前这排小弟反应各异。有的眼神热切，跃跃欲试，有的低着头，不敢和他对视。

“祝你们在警察部一帆风顺，干杯，各位长官！”

白航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好！卡！”

刘维强盯着监视器，把刚才的镜头认认真真地回放了一遍，确认每一个细节都没问题，才直起身来，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一幕，过！”

“好耶！真快........”

“一遍过，爽啊.......”

见到第一天的拍摄竟然这么顺利，剧组上下都喜笑颜开。特别是那些跑龙套的，早早就领了钱收工，当然更加开心。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灯光师拆灯，道具组搬道具，又是一片忙碌。

“阿航，表现不错。”麦照辉笑着递上一瓶可乐，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哇，你没看刚才刘导那个眼神。挑不出一点毛病出来。”

白航接过可乐，拧开瓶盖灌了一口，好奇地问，“麦导，今天收工这么早？”

“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啊！”麦照辉哈哈一笑。

“下午我们就转场，而且是兵分两路。我去拍警校那边的，刘导去拍深水埗那边的，你就跟着他过去，跟剧组的大部队汇合吧。”

白航点点头。他知道整个剧组的拍摄周期很短，既没有什么大场面，也没什么动作戏，再加上刘维强、麦照辉双导演并肩合作，估计四十天左右就能全部杀青。

沙田万佛寺这边只是个小场景而已，剧组真正的大队人马都在深水埗。

那一片才是《无间道》的主要取景地，天台、茶餐厅、面粉交易地点……全在那附近。

白航到了剧组驻扎的场地，才发现里面有不少熟人。

华仔和他见过面，上次杜琪峰特意带他去华仔的庄园拜访过，两人聊得还算投机。

黄秋升和他合作过，是老熟人了。陈慧琳、萧亚轩就更不用说了，都上过他的“未来之星”舞台。

唯独梁曹伟，还是第一次见到白航。

他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一罐啤酒，看着剧组的人纷纷和白航打招呼。

梁曹伟有些惊讶，转头问旁边的黄秋升。

“哇，这个白航不显山不露水的，在港岛也没什么名气。你们怎么好像都认识他啊？”

“呵呵，这位的背景很复杂的……认识的人多，也很正常。”

“什么背景？”梁曹伟来了兴趣。

“我只知道他在内地有家影视公司，还有什么音乐平台。至于还有一些其他的什么关系，就不是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