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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辆大巴车沿着公路，一路北上，先到安州，再到价川。

沿途的房屋矮小又破旧，就连在价川这个县城，都看不到几栋像样的楼房。

路边的田地里覆着厚厚的积雪，山上光秃秃的，连一株高点的野草都看不到。

沿路的田埂边、山坡上、公路旁，不时地能看见老人、妇女、孩子弯着腰，在雪地里翻捡着散落的零星柴草。

他们干瘪的身躯，穿着单薄的棉衣，脸庞冻得通红，身子冻得瑟瑟发抖。

雪花就这么飘落在他们的肩上、头上。

将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捡到的柴草，用草绳一扎，就这么背在背后。这些都是他们度过寒冬的重要保障。

看到有车队从路上驶过，他们都停下了脚步，扬起脖子，直直地看着车窗。

车窗内，这群军人长得都白白净净，穿着军大衣，戴着厚棉帽，看上去就知道会有多暖和。

宁昊等人，坐在大巴车上，默默无言地看着窗外。

隔着车窗，都能感受到，他们眼神中透露着崇拜、羡慕和畏惧。

本来，这帮小伙子还对身上这身衣服嫌弃得要死，现在一个个都不说话了。到郊外采风的兴奋劲，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航收回了看向窗外的眼神，低声问道。

“现在知道，这二十多套御寒服装，有多难得了？”

宁昊、卢宏远等年轻人都没说话，没想到外面的情况，比他们想象的还要糟糕。

由于经济困难和物资短缺，军大衣都属于管控物资。很多士兵连基本的冬装都无法按时、足量领到，军队甚至要求，退伍士兵离开部队要归还棉衣、棉裤，以供新兵使用。

在极端情况下，甚至强行没收民间的“狗毛大衣”，优先配发给驻守在前线的官兵。

老罗脸上有些不忍，他这个“老辈子”，在那个年代长大，对CX有着特殊的感情。

他叫荣光，他的哥哥叫援朝，他的弟弟叫卫国。从名字上，就带着鲜明的时代印记。

“白总，这都什么年代了，他们不至于连件棉衣都穿不起吧。”

白航叹了口气，搂着罗荣光的肩膀说道。

“老罗，长达十年的苦难行军，结束还不到两年啊！”

直到去年，CX才宣布，以满怀胜利结束‘苦难行军’的豪情，建设新的世纪。

是不是满怀胜利，他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车辆在山坡上缓缓停稳。

白航拉开车门，第一个跳下车，靴子踩进积雪里，发出咯吱一声闷响。

坡上站着一群军人，个个裹着厚厚的军大衣，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帽檐下露出的脸被冻得发红。

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位年纪很大的老将军，表情严肃，胸前挂满了勋章，抬手向白航敬了下礼。

白航也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向对方弯腰示意，表达了自己的感谢和敬意。

双方寒暄过后，他转过身，率先将身上这件军大衣脱了下来。朝小年轻们大声喊道。

“都把大衣、帽子都脱下来，先丢在车上，等会再穿！”

什么？脱下军大衣？大家都大惊失色，纷纷嚷嚷起来。

“白总，这山上好冷啊。我这件羽绒服，有点扛不住呀！”

“嘶......别说脱大衣了，我就算是穿着都觉得还是冷.......”

“这里确实冷，吹的可是海风，比咱们东北内陆都冷。”

山上寒风呼啸，大雪纷飞。这群年轻人冻得直跺脚。

这股寒潮，从东西伯利亚海吹到鄂霍次克海，再吹到半岛的东海岸，冰冷刺骨。

白航脸色一沉，厉声呵斥道。

“我叫你们把身上的军大衣脱掉！”

不论是公司老人罗荣光，还是新人姜小浪，他们都是第一次见白总发火。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再多说半句。老老实实地将CX军人款式的军大衣，从身上脱下，丢在车上。

站好队后，跟在白航身后，顶着寒风，一路爬到山顶。

这里立着一座纪念塔，后面还有一片坟墓。白航手拿一束系着红带的松柏枝，带头向塔碑弯腰行礼。

行完礼后，白航缓步上前，用手抹开塔碑上的积雪，将松柏枝放在上面。

塔碑上用汉字写着几个大字，松骨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