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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第一天，东海市的气温开始回暖。

逾川工作室里，过完年的陈飞提着两大袋特产进门。

他把东西放在茶几上，转头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后台数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苏青端着咖啡走过来，扫了他一眼：“一早回来就叹气，过年相亲失败了？”

“比相亲失败还难受。”

陈飞指着屏幕上的折线图：“我辛辛苦苦策划了几天的物料，点赞量勉强破百万。老板自己随便开个健身直播，把凯文折磨了半个小时，涨粉六十万，相关切片全网播放量破千万。这显得我很没有用。”

苏青没有立刻接话，只低头看了一眼后台数据。

“你剪辑过的健身物料，发出去以后，评论区讨论了好几天。粉丝现在不只是看数字，也在根据这些内容判断他最近的状态。”

“可数据摆在这里。”

“直播是偶发事件，真实感、突发性和老板本人都不可复制。”

苏青喝了一口咖啡，“你负责的是长期运营、宣传节奏和风险控制。要是没有你提前准备，电影保密期这两个多月，工作室拿什么让大家知道他没有消失？”

陈飞沉默下来。

苏青把电脑上的几份文件调出来：“过去这一年，项目一个接一个，宣传、商务、舆情和进组安排都在增加。我们没有因为追热度泄露过剧情，也没有因为粉丝催促打乱过老板的工作节奏。这些事情看起来不显眼，但只要有一件出了问题，后面的损失就不是一百万点赞能弥补的。”

陈飞看着屏幕，没再说话。

他只是被江越直播的涨粉速度刺激到了，下意识把一次突发爆发，拿来和自己几天的工作成果比较。

可仔细想想，工作室能让江越安心准备角色，能让作品的热度自然延续，也能在他突然直播后及时处理回放和切片，本身就是团队共同做出来的结果。

“所以我不是没用？”他问。

“你只是第一次发现，真正有效的工作不一定都会被人单独看见。”

苏青放下咖啡杯，“而且你以前也不是靠一套固定模板走到今天的。现在老板的受众群体也在不断变化，我们的方式当然也得跟着变。”

陈飞揉了揉脸，终于笑了一下：“那我重新做一版。”

“这才像话。”

门外，江凯文正好拿着两份文件回来。

他在门口听见了后半段，等陈飞打开文档，才敲门进去。

“陈哥，别把自己跟老板比。”

江凯文把文件放到桌上，“那场直播连我都没想到会爆。三哥自己也没把它当成什么营业任务，他还说工作室这段时间安排得很好，让他能安安静静准备角色。”

陈飞抬起头：“他真这么说？”

“嗯。”

江凯文点头，“三哥不会专门去夸人，但他一直知道谁在做什么。之前几次临时调整，他从来没觉得麻烦，说明他信得过大家。我们一起工作这么久，没出过什么大问题，没必要因为一次数据就怀疑自己。”

苏青看了陈飞一眼：“听见了？”

陈飞靠在椅背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听见了。”

他重新坐直，打开新的策划文档，“那我就把这两个多月进组的内容排出来。”

江凯文看着他恢复精神，才放下心来。

他转身要走，苏青却叫住了他：“凯文。”

江凯文回头。

“谢谢。”

苏青说，“你也别总替所有人操心。”

“我也不是操心。”

江凯文笑了笑，“三哥的意思就是，大家都在进步。只要别互相否定，工作室不会因为一次数据波动就乱阵脚。”

说完，他才提着自己的包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