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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凯文敲门进来时，江越正低头扣袖扣。

“三哥，陈导在等你。”

“嗯。”

他站起身，把衬衫下摆抻平，跟着往外走。

到监视器前时，陈安正和摄影指导低声说着什么，见他来了，就停下了交谈。

陈安又对着江越说：“今天这场，周屿的情绪起伏很大。”

他拿着剧本，边说边在纸面上点了点，又说了一些等会儿拍摄的要求。

江越听得认真，没有打断他的话。

等陈安说得差不多之后，他才开口：“陈导，我能先自己走一遍吗？”

听到这话，陈安笑了下，脸色极为温和，连摄影指导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陈安往旁边一让，给江越让出位置。

“去吧。”

江越走进布景，他在沙发上坐下，闭眼想了一会儿走位。

片场原本还在走动的工作人员慢慢停了手。

有人把道具轻轻放下，谁都没发出大的声音，都心照不宣不去打扰。

过了一会儿，江越睁开眼。

他在沙发上顺了两遍动线，动作几乎没有一处多余。

陈安盯着监视器，手里的笔在本子上敲着，脸上的笑容又明显了些。

“准备。”

副导演看了眼陈安的表情，很快拿起对讲机发出指令：“开机。”

场记板落下。

周屿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诺基亚黑着屏。

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走到晚上八点十五分。

他低头看了眼手表，抬起视线又往门口看。

门外没有脚步声和敲门声，连楼道里最普通的动静都没有。

周屿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点。

楼下街道上路灯昏黄，偶尔有车经过，轮胎压过积水，留下短短一串声响。

他把窗帘放回去，转身坐下，抽出烟咬在嘴里，打火机按了两次才擦出火。

火苗跳起来的一刻，照亮了他绷紧的下颌线。

烟雾在灯下散开，屋里更静了。

挂钟走到八点二十分。

周屿盯着茶几上的手机，手掌在膝盖上缓慢收紧，又慢慢松开。

他在等一个必须来的电话，是他上次去医院时找到的线人，今天约好见面。

可他接连拨了两次电话，对面都没人接。

现在，对方已经迟到了。

周屿咬着烟，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再拨一次，手指停在号码键上，半天没按下去。

最后，他还是拿起手机，先给陈志远发了条消息。

【人还没到，电话也打不通。】

没过几秒，手机震了一下。

【我刚查到一条消息，今天的一起落水案很可能和你约的人有关。你先别见面，打开电视看看今天的新闻，确认是不是他。】

周屿盯着这段话，指尖一顿。

他吸了口烟，压下胸口的不安，然后起身走到电视前，按下开关。

电视亮起，新闻主持人的声音传出来。

“今晚八点，一名男子在城南立交桥下被发现死亡，警方初步判断为酒后失足落水。”

周屿呼吸一滞。

新闻画面切到现场，警戒线拉开，警车灯光在桥下晃着，几名警员正低头勘查。

镜头扫过地上的白布，边角被风掀起一点，露出一截深蓝色袖口，上面还打着一块补丁。

周屿认识这件衣服。

是线人穿过的衣服，款式很旧，袖口的补丁缝得很特别，他不会记错的。

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据了解，死者姓孙，四十五岁，家属已经确认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