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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在2008年活了下来，眼前这一切为什么还没有改变？

就在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间，陈志远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他脚下一个踉跄，抬手扶住旁边的墙壁。

“陈队，你没事吧？”

年轻警员赶紧伸手扶他。

“没事。”

陈志远摆了摆手，试图稳住身形。

可周围的一切，却在他的视线中迅速扭曲。

同事们的说话声像是隔着很远的水面传来，密室里潮湿阴冷的气味也在逐渐消失。

正在装箱的证物变得模糊。

墙面上剥落的水泥、金属柜上的锈迹和头顶晃动的手电光，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快速擦去。

取而代之的，是明亮的灯光、整齐的档案柜和铺着白色瓷砖的地面。

两段完全不同的记忆，同时涌进陈志远脑海。

在其中一段记忆里，周屿死于2008年10月18日。

案件被认定为意外，林正宏继续行医，直到十八年后，案件才被重新查起。

而在另一段记忆里，周屿在当晚活了下来。

两段记忆彼此冲撞，像是要将陈志远的意识生生撕开。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有人叫他的声音。

“陈队？”

“陈队，醒醒。”

陈志远缓慢睁开眼。

头顶是档案室雪白的天花板，年轻警员正蹲在旁边，神色担忧地看着他。

“你刚才忽然晕过去了，要不要去医院？”

陈志远撑着桌沿坐起来，茫然地看向四周。

这里是市局的档案室。

桌上摆着一份已经泛黄的旧案卷，封面上写着一行字。

【仁和医院系列杀人案】

结案时间：2009年3月。

主犯：林正宏。

陈志远的呼吸骤然停住。

他伸手翻开案卷，动作快得几乎碰倒桌边的水杯。

第一页就是2008年10月18日晚的接警记录。

报社值班编辑称，她得知记者周屿正在调查仁和医院失踪人员案件，并约定于当晚十点半报平安，在规定时间内没有收到消息，请她立即报警。

警方到达公寓时，听见屋内传出呼救和打斗声，随即强制破门。

现场缴获装有镇静类药物的注射器、死者孙某的手机以及医用手套，并在屋内找到两支录音笔和一台微型摄像设备。

拍摄内容完整记录了林正宏持针威胁、抢夺阳台钥匙以及试图控制周屿的过程。

后续搜查中，警方在仁和医院地下二层发现密室和受害者遗物，又在林正宏住所找到对应编号的录像资料。

陈志远一页页向后翻。

案卷中间夹着一张证人照片。

照片里的周屿只有二十多岁，穿着格子衬衫，眼下是熬夜留下的青黑。

【重要证人：周屿，南城晚报记者。】

年轻警员在旁边说道：“这案子十八年前就结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调卷宗？”

陈志远抬起头，“十八年前？”

“对啊。”

年轻警员被他问得有些莫名其妙，“林正宏早就执行死刑了。这案子当年影响很大，还是记者周屿协助警方查出来的。”

陈志远喉咙发紧。

“周屿后来呢？”

“后来？”

年轻警员想了想。

“他没有离开新闻行业，之后一直做调查报道，好像还拿过不少新闻奖。前些年从一线退下来，现在具体去哪里就不知道了。”

说到这里，他又觉得奇怪。

“陈队，你以前不是还看过他的采访吗？”

陈志远没有回答。

属于新时间线的记忆仍在不断涌入脑海。

他记得周屿死亡卷宗上的现场照片，也记得自己曾在电视上见过周屿。

两段人生原本互相矛盾，此刻却同时存在于他的记忆里。

他终于明白，跨越十八年的几次联系并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