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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出来了,南段七号墩附近的测试光缆断了。”
工程部负责人拿着对讲机快步走进来,“两个离线测点接在同一段临时测试光缆上。北郊这股阵风超出了今早的预报值,外露段的固定件松脱,光缆持续摆动摩擦,最后在桥体钢梁之间断了。”
“桥梁主体结构没事吧?”
孙怀礼下意识问了一句,神态和戏里的周总工几乎重叠。
“主体受力完全正常,但这段光缆连着通车前的结构健康监测系统。”
工程部负责人戴上安全帽,扣紧下颌带,“今晚必须完成熔接和复测,不然明早全线联调的数据报告出不来,后续通车节点也要受影响。”
“外面阵风快到九级了,桥面风力更大。”
林舒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色。
“所以现在不能上。”
负责人抬手指向实时风速监测数据,“安全组会一直盯着风速。等阵风稳定回落到允许作业的范围,再结合现场条件确认安全窗口。运维一组已经在准备备用线缆、熔接设备和保护装置,窗口可能不会太长。”
一个多小时后,急雨停了,实时风速持续稳定在允许作业的阈值以下。
现场安全员核对完风速和预报数据,又通过对讲机确认了南段情况。
三个穿着深灰色劳保服、系着全身式安全带和双钩安全绳的年轻人,在安全员带领下拎起抢修工具箱,快步走了出去。
他们的脚步没有迟疑,也没有一句抱怨。
江越看着这三个迅速远去的背影,目光微微凝住。
带头的那个年轻人,看着不过二十三四岁,身形甚至比自己还要瘦小半圈,肩膀上却扛着沉甸甸的光缆盘。
那是现实里的“林屿”。
江凯文缩了缩脖子,凑到江越耳边小声嘀咕:“三哥,刚才这风吹得人在平地上都站不稳,他们还要下到桥下检修通道接线,也太危险了。”
“职责所在。”
江越低声回答,目光一直追随着大屏幕上代表人员定位信标的几个红点。
屏幕上的红点在钢架深处停下,随后,代表离线测点的状态标识逐一由红转绿。
从抢修人员抵达故障点,到两个测点的信号全部恢复,总共耗时十八分钟。
三个年轻人完成复测,带着一身雨水回到指挥部。
摘下安全帽时,头发全贴在脑门上,脸上满是被河风吹出来的红印。
他们一边往手心里哈气,一边笑着在抢修记录和复测单上签字。
“搞定,两个测点的信号都恢复了!”
屋里响起一阵如释重负的笑声。
江越站在旁边,看着眼前这一幕,胸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以前他总觉得,演好一个角色靠的是共情、观察模仿和肌肉记忆。
可当他亲眼看到这群和自己年龄相仿的普通人,在风雨过后把大桥最后一段监测线路重新接好时,他才真正明白,角色的灵魂从来不只在剧本里,也在这些活生生的人身上。
国家的发展,超级工程的矗立,从来不只靠聚光灯下的宏大时刻,也靠无数个像林屿这样的人,在没人看见的角落里,把手上的工作一项项做到位。
不仅是桥梁技工。
江越忽然想起前阵子在剧组吃饭闲聊时,有道具师提到自己曾在雨停后跪进泥水里重新固定水泵,也有摄影在湿滑山路上和同伴接力转运镜头箱,还有在恶劣天气到来前连夜加固布景、转移设备的后勤人员。
任何行业,想要真正拿出经得起时间检验的东西,背后都少不了成倍的付出和坚持。
他当演员,享受着公众的掌声,也拿着远超普通人的报酬。
如果只是把这份职业当成轻松捞钱的工作,就太轻浮了。
他有责任把这些真实的人、真实的心跳,认真地呈现在荧幕上。
作为公众人物,他至少不能辜负那些愿意相信他、看着他的人。
也该让更多人知道,每一份平凡的劳动,都值得被认真看见,也值得得到应有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