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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松然摇头,“以后绝对不跟江哥玩这种牌类游戏。”
江越靠在卡座上,看着窗外渐渐散去的雾气。
远处传来设备组搬运器材的声音,还有场务在对讲机里确认物资清点。
发电机的轰鸣声持续不断,隔着车壁传进来,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铁皮箱子。
“差不多该准备了。”
江越站起身,“抓紧时间把设备和场次对一遍。”
程松然拿起对讲机,推开车门走了出去,山里的湿冷空气立刻涌了进来。
房车外,山路依旧泥泞,但太阳已经从云层后露出了一角。
金色的光线穿过竹林,落在青石板上,映出斑驳的影子。
江越在车内换上林砚的戏服,化妆师跟进来补了眼下的倦色。
等造型确认完毕,他推开车门,山风卷着水汽扑面而来。
两台造雨机已经在村口的高地上架好,粗大的水管接入从山下运来的水罐,场务正蹲在一旁检查接口,防止水压上来后漏水。
魏叔坐在防水布下,正盯着监视器调整焦距。
他抬头看了一眼村口,又低头确认画面里的雨势和道路层次。
“江老师,各组准备就绪。”
场记从旁边跑过来,递上最后一次通告确认。
江越点头,接过道具组递来的灰色做旧行李箱。
他先试着提了提重量,又看了一眼箱体上沾着的泥痕,确认没有问题后,走向预定位置。
“第四场,第一镜,一次!”
随着场记板合上,现场声音一收。
造雨机启动,绵密的雨丝淋漓而下,砸在泥泞的乡村公路上。
雨雾很快遮住了远处的竹林,地面上的积水被打出一圈圈细小的波纹。
一辆沾满黄泥的小型私家车沿着盘山路驶来,轮胎在积水里压出一道浑浊的痕迹,车身颠簸着越过路面的坑洼,最终停在村口那棵巨大的老香樟树下。
车门推开,一只踩着旧款运动鞋的脚踏进泥水里。
林砚拎着灰色行李箱走下车。
细密的雨水迅速打湿了他身上的浅色外套,衣料贴在肩背上,显出几分长途奔波后的疲惫。
他没有去擦头上的水珠,站在车门旁缓了一下,才拖着行李箱往前走。
香樟树极其粗大,树干上缠满了村民祈福用的红布条,经过常年风吹日晒,红色早已褪成暗陈的铁锈色。
树下摆着几条老旧石凳。
几个穿着对襟老布衫的留守老人坐在那里避雨。
老人们听见动静,纷纷转过头,用木然的目光打量着这个从城里回来的年轻人。
林砚没有回看。
他站在原地,肩膀松垮,手指还搭在行李箱的拉杆上。
视线扫过村口长满青苔的石板路,又扫过被雨水冲得发黑的屋檐,眼神里透出一种回到陌生地方的疏离与疲惫。
他像是在确认这条路,又像是在确认自已到底还记不记得这里。
脚步声踩碎水洼。
老村长撑着一把泛黄的竹骨旧油纸伞快步迎了上来。
他走得慢,还把伞面往林砚倾,自已半边肩膀露在雨里。
“是望山公的孙儿,林砚吧。”
饰演老村长的本地老演员操着带有云城口音的普通话,语气有种长辈的宽厚。
“这是老屋的钥匙,你爷爷生前托我保管的。”
老村长伸手,从粗布口袋里掏出一把黄铜钥匙,递了过去。
林砚垂眼看了一下,才伸手接过。
黄铜表面生了一层绿锈,齿痕也磨损严重。
“还有一件事要跟你讲。”
老村长迟疑了一下,目光落在林砚的脸上。
“咱们这边正在做土地整治和旧宅腾退项目。你家老屋连同后山老学堂的一片旧地基,全部划进项目范围了。签完协议,会有一笔腾退补偿款。”